“赵锋。”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嗯？”
“别真的把自己搭进去。”她说，声音在昏暗安静的车库里显得有点低，“我说‘合法合规’，是认真的。有些线，跨过去就回不了头了。”
我没说话。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清脆地响起，走向电梯间。
我看着她的背影。
合法合规？
十年了。
从我爸从楼上跳下来那一刻起，我走的这条路，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7
我开始更频繁地去“蓝调”。
还是点最便宜的啤酒，坐在老位置。观察林浩成了我晚上的主要“工作”。
他通常周三和周五来，每次大概待两到三个小时。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会带个女伴，但女伴不固定。他喝威士忌，喜欢跟酒保和熟客聊天，显得很健谈，人缘似乎不错。
几次下来，我摸清了他的规律。他通常在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来，走的时候如果是一个人，会叫代驾。如果带了女伴，多半是女伴开车。
有一个周五，情况有点不同。
林浩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两个男人。一个年纪大些，穿着中式立领衬衫，手里盘着串珠子，看着气派。另一个年轻点，戴着金丝眼镜，提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们没坐吧台，要了个相对隐蔽的卡座。
我借着去吧台加冰的机会，从他们卡座旁边经过。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递给林浩。林浩接过去，快速翻看着，眉头微皱，低声和那两个人交谈。
中式立领的男人笑着说了句什么，拍了拍林浩的肩膀，神情颇为热络。林浩脸上也堆起了笑容，但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不安。
我回到座位，心跳有点快。
那个提公文包的男人，我不认识。但那个穿中式立领，盘串子的……我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几年前本地财经新闻里出现过的一个面孔，姓马，涉足的生意很杂，矿产、地产、金融都有，背景成谜。
他们没待太久，大概半小时后就离开了。林浩亲自把两人送到门口，态度恭敬。
之后林浩一个人回到卡座，又坐了十几分钟，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酒。他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脸色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最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把那个厚厚的文件夹塞进自己随身的商务手提包里，起身离开。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那个文件夹，还有那个姓马的男人。
我爬起来，打开那台旧笔记本，在网上搜索“马姓商人”、“深海能源”、“西非矿”。
公开信息不多，大多是一些商业活动的合影，或者慈善捐款的通稿。但在一篇几年前分析某国企海外失利的深度报道的评论区，我看到一条不起眼的留言，被淹没在无数情绪化的骂战里：
“内部消息，当时搅局的就是老马下面的白手套，吃相难看，差点把搞黄。方那经理好像姓……算了，不说了，怕查水表。”
留言时间，三年前。
经理。
我盯着屏幕。
会那么巧吗？
第二天是周六，吴阿姨来打扫。她一边拖地，一边跟我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