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昨天视频里橙橙的那句话。
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能。”我说。
从事务所出来，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公公郑国栋。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犹豫。
“禾禾啊，你妈……你婆婆那个事，我听说了。”
“爸，您在哪儿？”
“我在老家呢。橙橙在这儿确实不太合适，美芳那个人你也知道，她主意大，我说了不算。”
公公是个老实人。
在钱美芳面前他基本不吭声。
但他对橙橙是真心疼的。
“爸，橙橙在那边怎么样？”
“还行，就是……你婆婆不太让她看手机。说是怕影响眼睛。”
怕影响眼睛？
怕她跟我联系。
“爸，我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帮我留意一下，婆婆那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
“好吧，我尽量。”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想了很久。
公公这个人，心不坏，但没用。
他说“尽量”就是五五开。
我不能把希望全压在他身上。
晚上回到家，郑昀在。
他坐在餐桌前吃外卖，桌上摆了两盒，一盒酸菜鱼，一盒蛋炒饭。
只有他的份。
“你吃了吗？”他问，语气像在跟同事说话。
“吃了。”
我没吃。
但我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需要他的样子。
我进了书房，打开那家事务所发来的入职通知。
入职期：下周一。
年薪基础三十四万，加提成。
我确认了回复邮件，发送。
书房的门没关，郑昀走过来，靠在门框上。
“听说你找了个工作？”
“嗯。”
“几个钱？”
“够养活我和橙橙。”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认识。
是他觉得我在说笑话时候的表情。
“禾禾，别闹了。你都五年没上班了，能什么？回去当小会计？”
我没接话。
“妈那边你就别犟了，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犟，她越不松口，最后受罪的是橙橙。”
“那你的意思是，我该怎么办？”
“签了呗。房子归我，橙橙归我妈带，你重新开始。大家都轻松。”
“你说的轻松是谁轻松？”
他皱了下眉。
“你看你，说两句就上纲上线。我是在帮你。”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快十年。
从大学校园到婚纱照，从产房外到现在的门框旁。
十年。
我忽然觉得非常陌生。
“郑昀，你觉得，四十七万够方怡然花多久？”
他的脸一下白了。
我关上了书房的门。
06
接下来两周，我没有再提四十七万的事。
郑昀也没提。
但他的态度明显变了。
回来的次数多了一些。
偶尔会在餐桌上留一份多余的外卖。
甚至有一次他主动问我：“要不要我跟妈说说，让你去铜仁看看橙橙？”
我说好。
他打了电话。
钱美芳的回答很脆：“来可以，把那份协议签了就来。”
协议。
我让唐嘉看过那份协议。
唐嘉用红笔划了七处。
“第三条，女方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权。第五条，女方同意子女由男方及其家属抚养，女方享有每月一次不超过两小时的探视权。第七条，女方承诺不以任何理由追溯婚内男方的个人财务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