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她用年终奖给妈妈买了一件上万块的羊绒大衣。
妈妈收到后，嘴上说着“太贵了，乱花钱”，可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
但她一次都没见妈妈穿过。
她问为什么，妈妈说：“太金贵了，舍不得穿，等重要场合再穿。”
她当时还笑话妈妈老土。
现在想来，在妈妈心里，最重要的场合，不就是和她一起过年吗？
可她，一次机会都没有给过她。
那件大衣，大概到现在都还崭新地挂在衣柜里吧。
不，衣柜也被清空了。
所有的一切，都被清空了。
顾文静的心，像是被挖掉了一大块，空荡荡地疼。
她以为妈妈会一直在原地等她。
她以为自己只要偶尔回头，就能看到妈妈期盼的目光。
她错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永远等谁。
人心，是会冷的。
母爱，是会被耗尽的。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把她从无边的悔恨中拉了回来。
还是沈浩。
她麻木地划开接听键。
“顾文静，你到底在哪？你还回不回来了？”沈浩的语气听起来糟透了。
顾文静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妈快被你气出心脏病了！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滚？”顾文静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然后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沈浩，你让我滚回哪里去？”
“我没有家了。”
“我的家，被我亲手弄丢了。”
电话那头的沈浩愣住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妈走了。”顾文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去加拿大了。”
“什么？？”沈浩显然不信，“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她把房子卖了，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一个人去了加拿大。”
“沈浩，她不要我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沈浩沉默了。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和不可思议。
“你妈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说走就走，招呼都不打一个？”
“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吗？”
08
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吗？
沈浩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进顾文静本已千疮百孔的心。
添乱？
在她的世界即将崩塌的时候，她的丈夫，她选择的家人，想到的竟然是这个？
顾文静突然觉得，自己这八年，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为了融入这个家，学会了看婆婆的脸色，学会了说违心的话，学会了压抑自己的所有需求。
她甚至，为了这个家，忽略了自己唯一的母亲。
她以为自己得到了幸福。
可到头来，她得到的，只有冷漠和算计。
“沈浩，”顾文靜的声音冷得像冰，“在你心里，我妈的离开，只是给你添了麻烦，是吗？”
沈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语气缓和了一些。
“文静，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要去加拿大，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跟你商量呢？”
“再说了，她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也不通，这让我们怎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