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旁边一闪,躲进花架子后面。
两个人从屋里出来,顺着游廊往西去了。柳莺怜走在前头,腰肢扭得厉害。宋蘅芷跟在后面,低着头,手指绕着手帕。
我看着她们走远。
站了一会儿,刘妈妈找过来,看我杵在那儿,小声问:“姑娘,怎么了?”
“没事。”我说,“母亲起了吗?”
“起了。正等着您呢。”
我点点头,抬脚往正房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刘妈妈问:“姑娘?”
“刘妈妈。”我说,“当初顾承霄来咱们家,头一回是什么时候?”
刘妈妈想了想:“老爷寿辰。三月里。”
“那回,他在哪儿喝的茶?”
“花园子里头。”刘妈妈说,“您还去招呼过。”
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去花园,蘅芷站在石桌边,眼眶红红的。见我过去,她慌慌张张藏了个东西。我问她怎么了,她掏出一个香袋,说弄脏了,是绣给爹的寿礼。
我安慰了她几句,让丫鬟带她去库房重新挑。
顾承霄坐在石凳上喝茶。从头到尾没抬头,没说话。
上元节那回也是。
他来接我看灯,我刚收拾好出门,看见蘅芷站在院门口,捧着个玉瓶,脸绯红绯红的。
“顾公子。”她说,“能帮我折一枝梅花吗?”
顾承霄抬手折了一枝,进她瓶里。
听见我的脚步声,他退后两步,拉起我的手往马车走。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想,他退那两步,是怕我看出什么。
刘妈妈还在旁边等着。
我推开正房的门,迈进去。
母亲歪在榻上,见我进来,招手让我坐过去。我没坐,站着说:“母亲,顾家那边,父亲跟您说了?”
母亲叹口气:“说了。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说,“我来是想问问,给蘅芷备嫁妆,是按什么规矩来?”
母亲愣了愣:“按嫡女的?”
“不合适。”我说,“庶女就该按庶女的规矩。李阁老家庶女出嫁,陪多少,咱们就陪多少。”
母亲看了我好一会儿,点头:“也好。”
第三章
夜里睡不着,我把前前后后的事又想了一遍。
顾承霄头一回来宋家,是父亲寿辰。
那天我去花园透气,看见蘅芷站在石桌边上抹眼泪。她听见脚步声,慌着把手里的东西往袖子里藏。
我走过去问:“二妹怎么了?”
她红着眼眶,掏出个香袋:“给爹绣的寿礼,弄脏了。”
我接过来看,料子是好料子,针脚也细密,就是沾了一大块墨渍。
“别急。”我说,“库房里还有几块好料子,你去挑一块,重新绣来得及。”
她抬头看我:“姐姐不怪我?”
“怪你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摇头。
我让丫鬟带她去库房。临走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怪复杂的。
顾承霄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喝茶。我从头到尾没顾上跟他说话,他也没吭声,一直低着头看茶盏。
那天晚上宴席,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父亲还念叨,说他是不是身子不爽利。
第二次是上元节。
他来接我看灯。我收拾妥当,刚出院门,就看见蘅芷站在门口。她穿了件新衣裳,脸上擦了粉,两颊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