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在赚钱。
我们在攒一口气。
5.
转机来之前,先来了一场灾难。
爸的病复发了。
那天半夜,我接到医院的电话。
“苏晴女士,你父亲需要紧急手术。”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爸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
手术费八万。
我和陈磊把能凑的都凑了。
五万三。
还差两万七。
陈磊说:“我去借。”
“找谁借?”
“工友。”
“上次借的刚还完……”
“那也得借。”
他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
凌晨三点。
走廊里只有我。
我拿起手机。
犹豫了很久。
还是拨了大伯的电话。
嘟——嘟——嘟——
通了。
然后挂了。
他接了。
又挂了。
我看着屏幕。
“通话时长:1秒”。
一秒。
他看到了我的号码。
然后挂了。
我又打了一遍。
这次,直接拒接。
第三遍。
关机。
我放下手机。
整个走廊安安静静的。
没有人来。
三个月前爷爷大寿,我出了两千块钱。
三个月前堂姐婚礼,不让我去。
三个月前大伯母说:“以后红白事别通知了。”
今天。
我爸躺在手术台上。
他的亲哥哥。
接了电话,挂了。
一秒。
我没有哭。
我把通话记录截了图。
保存。
陈磊借回来了两万。
手术做完了。
爸在ICU住了七天。
我在医院走廊里睡了七天。
陈磊白天去跑业务,晚上来换我。
七天里,没有一个亲戚来过。
一个都没有。
第八天,爸转到普通病房。
他清醒了,看着我。
“苏晴。”
“爸。”
“你大伯……来过吗?”
我不说话。
他看着天花板。
“没来。”他自己回答。
我说:“爸,以后别指望他们了。”
他沉默了很久。
“你妈走的时候,你大伯也没来。”
我愣了。
妈是在我十二岁那年走的。
那时候我还小。
我以为亲戚们都来了。
“没来?”
“打了电话,说忙。”
爸看着窗外。
“你妈走的那天,家里就我跟你。”
我没说话。
爸的手很瘦。
像一枯树枝。
他握着我的手。
“苏晴,爸对不起你,让你跟着爸受苦。”
“爸,别说这些。”
“但你记住。”
他看着我。
“自己挣来的,谁也拿不走。”
爸出院后,身体大不如前。
我辞掉了商场的工作,全职帮陈磊跑建材。
那段时间,我们什么都过。
凌晨四点去建材市场拿货。
自己搬、自己运、自己卸。
陈磊的手上全是茧子。
我的肩膀上常年贴着膏药。
但我们的客户越来越多。
三年前的一个晚上,陈磊坐在沙发上算账。
“苏晴,你过来看。”
我凑过去。
“今年的营业额……破两百万了。”
我看着那个数字。
“两百万。”
三年前,我们借三万都借不到。
今天,两百万。
陈磊看着我。
“该注册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