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
但那天晚上，我又翻出了那个文件夹。
通话记录。
聊天截图。
地摊照片。
年夜饭、寿宴、拒接的电话。
一条一条。
全在。
然后，爸走了。
就在公司注册前两个月。
那天凌晨，爸在睡梦中走的。
很安静。
我打电话给殡仪馆。
打电话给陈磊。
打电话给李薇。
没有打给任何一个亲戚。
但二叔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
他来了一个电话。
不是吊唁。
他的第一句话是：
“苏晴啊，你爸那个老宅……房产证在谁名下？”
我握着手机。
“二叔，我爸刚走。”
“我知道，我知道，节哀。但那个宅基地的事……趁早理清楚比较好。”
“宅基地？”
“嗯，你大伯说，那块地以前是爷爷的，应该归大家……”
我挂了电话。
爸的身体还没凉。
他们已经在惦记房子了。
后来我才知道，大伯比二叔更过分。
他不是“说说”。
他直接找了村委。
想把老宅的地皮使用权改到自己名下。
理由是：“建民去世了，女儿嫁出去了，这块地空着也是浪费。”
但他不知道的是——
那块地的使用权证，在我手里。
爸生前就办好了。
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把这件事记在了文件夹里。
第十七条。
6.
爸走后的第三个月，公司注册成功了。
“晴磊建材有限公司”。
陈磊的意思是就叫“陈磊建材”。
我说不，叫“晴磊”。
他笑了。
“行，听你的。”
公司发展很快。
第一年，营业额四百万。
第二年，八百万。
今年，刚过一千万。
我们买了新的办公楼。
三层。
装修花了六十万。
开业定在十月十八号。
子是我挑的。
十月十八号。
两年前的十月十八号，是爸下葬的子。
没有一个亲戚来。
今年的十月十八号，我要让他们全来。
李薇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这些年唯一没断联系的朋友。
她现在做自媒体，朋友圈有几千人。
“苏晴，你确定？”她问我。
“确定。”
“你那些亲戚……”
“我要让他们自己来。”
“怎么个来法？”
“你帮我发几条朋友圈就行。”
我把公司的照片给她。
三层办公楼。
前台大厅。
会议室。
还有营业执照上的那个数字。
注册资本：五百万。
“就发这些？”
“够了。”我说，“他们会来的。”
李薇把照片编辑了一下。
加了几个字：“闺蜜的公司即将开业，从摆地摊到千万营收，我永远的骄傲。”
发出去的当天晚上，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
“苏晴？我是你二婶。”
五年没联系了。
声音还是那个味道。
“苏晴啊，听说你开公司了？在哪儿啊？什么时候开业啊？”
“十月十八号。”
“哎呀，好子！我跟你二叔一定去！”
“好。”
“那个……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张罗张罗？”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