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去。
嫂子把的旧衣服往垃圾袋里塞。
毛衣、棉裤、棉袄。
一件一件。
那件藏青色的棉袄——穿了十几年、冬天永远穿在身上的那件——被杨洁团成一团,扔进了黑色垃圾袋。
“这些旧衣服留着占地方,扔了算了。”
她看到我站在门口,笑了笑。
“小敏来了?你也帮忙收拾收拾。”
我没说话。
我走过去,蹲下来,从垃圾袋里把那件棉袄捡了出来。
棉袄很沉。
比一件棉袄应该有的重量,要沉。
嫂子看了我一眼:“你要留着?”
“嗯。”
当晚我住在酒店。
把棉袄铺在床上,用手一寸一寸地摸。
在左边内衬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拆开线。
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的字迹。歪歪扭扭。
“锦城银行。210号柜。钥匙在信封里。”
信封。
就是分家那天爸扔给我的那个信封。
钥匙在我口袋里。
我攥着那把锈钥匙,坐在酒店的床上。
窗外是高速路的车灯。
一条一条划过天花板。
我坐了很久。
4.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锦城银行。总行。
我到的时候刚开门。
这家银行是本地最大的城商行。我小时候它还叫“锦城城市信用社”,后来改制成了银行。
门口的铜牌擦得很亮。
我走进去。
大厅很安静。几个穿制服的柜员在准备开工。
我走到柜台。
“你好,我想开一个保险柜。”
“210号。”
我把钥匙和我的身份证放在柜台上。
柜员是个年轻女孩,看了一眼钥匙。
“稍等,我查一下。”
她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忽然停了。
她又敲了几下。
然后她抬头看我。
表情变了。
“您……请稍等。”
她站起来,快步走向后面的办公区。
我站在柜台前。
等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口别着一个铭牌。
陶伟明。行长。
他走到我面前。
笑容比大厅里的灯还亮。
“您好!请问您是——”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宋玉珍女士的家属?”
宋玉珍是我的名字。
“是。我是她孙女。”
“宋小敏?”
“是。”
他的笑容又大了一圈。
“宋女士,请到贵宾室坐。”
“贵宾室?”
“是的。请这边走。”
贵宾室在二楼。
沙发是真皮的。桌上有水果和茶。
陶行长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
“宋女士,其实我们一直在找您。”
“找我?”
“准确地说,是找宋玉珍女士的合法继承人。”
他打开桌上的一个文件夹。
“宋玉珍女士是我们锦城银行的原始股东。”
“1993年,锦城城市信用社改制。面向内部员工和社会募集股份。当时一股面值一块钱。”
他看着我。
“宋玉珍女士购入了八百股。花了八百块钱。”
我听着。
八百块。
1993年的八百块。
“后来信用社改制为银行,股份做过三次增资扩股。宋玉珍女士每次都参与了追加认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