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0乘以12个月，等于32400。
32400乘以10年，等于324000。
三十二万四。
这还没算我后来跑业务的那几年。
业务员平均月薪加提成，按8000算。
8000减2800，等于5200。
5200乘以12个月，等于62400。
62400乘以4年，等于249600。
两者取中间值，保守估算：少付工资总计约33万。
再算社保。
公司应缴部分，十年累计加上滞纳金，大约14万。
33加14。
47万。
我看着这个数字。
47万。
这是我十年的青春。
然后我做了另一件事。
我拿到了舅舅和舅妈的微信聊天记录。
怎么拿到的——舅舅的手机密码是表妹的生。他从来不换。
那天加班，舅舅去车间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
我只用了五分钟。
我找到了他和舅妈的对话。
期是三年前。
舅妈：“小慧工资是不是该涨了？她都来七年了。”
舅舅：“涨什么涨。你知道外面请一个人多少钱吗？跟单加业务，起码六千。她两千八，一年给咱省了快四万。”
舅妈：“那万一她走了呢？”
舅舅：“她走不了。她妈在我这边，她不敢。再说了，她一个大专生，出去能什么？”
舅妈：“也是。用自己人最划算。”
舅舅：“你说得对。给两千八她也不敢说什么。自己人嘛。”
舅妈发了个笑脸。
舅舅又说：“等雨晴回来了，让雨晴管业务。小慧这边，到时候再说。”
舅妈：“什么叫到时候再说？”
舅舅：“就是到时候可以换掉她了。”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
走出办公室。
站在走廊上。
外面的天很蓝。
“用自己人最划算。”
“给两千八她也不敢说什么。”
“到时候可以换掉她了。”
我笑了。
十年。
原来在他眼里，我不是他的亲外甥女。
我是他最便宜的员工。
6.
第二天上班，我接到一个电话。
东莞那个大客户的采购经理，王总。
“小慧啊，上次你们周总给我打电话，说以后对接人换成她了？”
我愣了。
“什么？”
“就是你们老板的女儿，周雨晴。她说以后这边的业务她负责。”
我没说话。
“但是我跟你说啊，我当初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下的单。换人我不太放心。”
我说：“王总，我知道了。我了解一下。”
挂了电话。
我去找舅舅。
“舅，王总那边的业务，你让雨晴接了？”
舅舅在泡茶。
“嗯。雨晴该锻炼锻炼了。”
“那个客户是我谈了三个月才拿下的。”
“我知道。”
他看着我。
“但雨晴是市场总监嘛。大客户归她管，正常。”
我看着他。
“那提成呢？”
“什么提成？”
“王总那单，去年给公司带了八十多万的营收。我一分提成没拿过。现在客户转给雨晴了，提成也是她的？”
舅舅皱了皱眉。
“小慧，你怎么现在这么计较？”
他放下茶杯。
“你是我外甥女，雨晴也是我女儿。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
一家人。
我活，她拿提成。
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