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黑水浸透了裤脚,那股甜腻浓郁的腐臭味几乎化为实质,堵塞着口鼻。井底狭窄,湿,黑暗。手电光柱在滑腻的井壁上晃动,映出苔藓狰狞的阴影,最终定格在眼前两处最恐怖的景象上——前方蜷缩的贞子尸骸,以及尸骸上方井壁那面诡异的、显示着滨海路17号地下室实况的弧形“屏幕”。
时间仿佛在井底凝固,又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钝刀在神经上缓慢切割。
林砚的呼吸停滞了,心脏在腔里狂跳,撞击着仍未痊愈的骨,带来阵阵闷痛。他感到左肩胛下的轮回印记灼烫得如同烙铁,而怀中那盒“滨海路17号”的空白录像带,更是滚烫到几乎要灼伤皮肉。两者都在疯狂示警——这里,是诅咒绝对的核心,是死亡的终点站。
顾夜的手依旧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顾夜的脸色在摇晃的手电光下苍白如纸,但眼神却锐利得可怕,紧盯着那具尸骸和上方的“屏幕”,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坚毅的下颌线滑落。枣木剑依旧握在他手中,剑身上的符文光芒明灭不定,像是风中残烛,勉强驱散着周身一小圈阴寒,但在这井底无处不在的、如同实质的怨念压迫下,显得如此微弱。
咯咯……
极其轻微,但清晰无比的骨骼摩擦声,在死寂的井底响起。
声音来自前方。
林砚和顾夜的目光,同时僵直地移动,重新聚焦在那具蜷缩的白色尸骸上。
尸骸的手指骨,那森白、细长的指节,又动了一下。这次更加明显,是食指的指骨,微微向内弯曲,仿佛要握成拳。紧接着,是另一只手的手指……然后是整条臂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开始缓缓地、极其不协调地移动,像是生锈的机械被强行启动。
覆盖在颅骨上的、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无风自动,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了下面深陷的眼窝和空洞的鼻腔。眼窝深处,没有眼球,只有两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般的幽光,一点点亮起。
与此同时,井壁上那面巨大的“屏幕”中,滨海路17号地下室的景象也变得更加狂暴。无数飘浮的照片,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疯狂地撞击、拍打着“屏幕”内侧,照片上的人脸扭曲咆哮,五官凸出纸面,几乎要挣脱出来。那台老电视机的雪花,更是化作一股灰白色的、粘稠的“流”,猛烈冲刷着“屏幕”,试图找到一丝裂缝,涌入井底。屏幕上志津子那张由水渍构成的怨毒面孔,也变得更加清晰,嘴巴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发出无声的、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
井底的黑水,开始无声地沸腾,冒出一个个粘稠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更浓郁的腐臭。温度进一步降低,井壁和两人的衣物、头发上,开始迅速凝结出白色的冰霜。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肺部传来辣的刺痛,仿佛吸入了冰碴。
贞子的尸骸,在两人惊骇的目光中,用那双只剩下骨骼的手臂,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将自己蜷缩了不知多少年的躯体……缓缓撑了起来。
它的动作僵硬,缓慢,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密集的骨骼摩擦声和一种仿佛湿透的皮革被撕扯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它从蹲坐的姿势,变成了跪坐,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
那两点暗红的幽光,穿透湿漉漉的黑发,直直地“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林砚和顾夜。
被那目光锁定的瞬间,林砚感到自己的思维几乎冻结。那不是生物的眼神,那是无尽的黑暗、冰冷的怨恨、以及一种对生命最本源的恶意和贪婪的凝结。仅仅是目光的接触,就让他大脑剧痛,眼前发黑,耳边响起无数重叠的、充满痛苦的呓语和诅咒,仿佛有无数只手要将他拖入意识的深渊。口的旧伤处,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冰冷的东西要从伤口钻进去!
“别看它的眼睛!”顾夜嘶哑的低吼在耳边炸响,同时一股灼热的内力顺着相握的手腕渡入林砚体内,强行驱散了一些寒意和混乱。顾夜自己也是身体一晃,嘴角再次溢出血丝,但他眼神中的狠厉和决绝没有丝毫动摇。
他猛地踏前一步,将林砚半个身子挡在身后,枣木剑横在前,剑身上的符文如同被浇了油般轰然燃烧起来,爆发出刺目的赤红光芒!光芒形成一个更加凝实的光罩,将两人笼罩,暂时隔绝了那充满恶意的目光和井底粘稠的阴气。
“吼——!!!”
一声无声的、却直接在灵魂层面爆发的尖啸,从贞子尸骸那洞开的口中(或者说,是从那两点幽光中)喷涌而出!伴随着尖啸,井底的黑水猛地掀起一道粘稠的浪头,狠狠拍向顾夜撑起的光罩!同时,井壁“屏幕”中,那些疯狂撞击的照片和灰白雪花,也仿佛受到了指令,冲击得更加猛烈,“屏幕”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
顾夜闷哼一声,双脚在黑水中犁出两道痕迹,向后滑退半步,光罩剧烈震荡,他脸色又白了几分,握剑的手臂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死死顶住,没有后退。
“林砚!笔记本!频率!”顾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巨大的压力而变形。
频率!15734赫兹!声光同时!
林砚被顾夜的吼声惊醒,强忍着大脑的刺痛和身体的僵硬,用尽全部意志力,将注意力从眼前恐怖的尸骸和摇摇欲坠的光罩上移开,疯狂回想笔记本上的内容。光……声音……同时……频率要对……
光?顾夜的剑光算吗?但那是道法激发,不是特定频率的光波!声音?他们现在能发出什么声音?喊叫?那毫无意义!
设备!他们需要设备!但这里是无底的古井,除了冰冷的黑水和滑腻的井壁,什么都没有!不……等等!
林砚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怀中那盒滚烫的空白录像带上!又迅速抬起,看向井壁上那面不断被冲击、开始出现裂痕的“屏幕”!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被冻僵的大脑。
“屏幕”……显示着滨海路17号地下室……那台老式电视机……录像带……接收与播放……诅咒的媒介与载体……
“顾夜!”林砚用尽力气嘶喊,声音在井底的尖啸和撞击声中微弱不堪,“那面‘屏幕’!它可能是‘接收端’,也可能是……‘播放端’!笔记本说要用特定频率的声光扰诅咒显化!也许……也许我们可以通过它,把‘扰’送回去!送到诅咒的网络里去!”
顾夜瞬间明白了林砚的意思,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怎么做?!”
“空白录像带!它能‘录制’诅咒,也许……也能‘录制’别的东西!把它对准‘屏幕’!用你的剑,发出最强的光!我……”林砚快速摸索着全身,除了武器和符纸,他没有任何能发出特定频率声音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的廉价电子表上——那是在现实世界买的,有简单的闹钟功能,能发出蜂鸣声,但频率……
不,等等!轮回印记!每次传送、兑换、甚至受到致命威胁时,那印记的灼热感和某种奇异的波动……
“我把录像带塞进‘屏幕’裂缝!你用剑光最大功率照射它!同时……”林砚一把扯开自己左的衣襟,露出心脏位置那个已经变成暗红色、不断散发灼热和微弱波动的轮回印记!“我试试用这个!用印记的波动,配合你的光!赌它的频率接近!”
这是毫无据的赌博,是绝境中唯一能想到的、不是坐以待毙的办法。轮回印记连接着神秘的系统,其波动或许蕴含着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而顾夜的枣木剑光,是纯阳破邪之力。两者结合,通过能承载诅咒的空白录像带作为“媒介”,轰入那面连接着诅咒网络的“屏幕”……
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但这是他们唯一能主动做的事!
“好!”顾夜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计划的荒谬和危险。绝境之中,唯有搏命!“我数三下!准备!”
贞子的尸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两点暗红幽光骤然变得炽亮!它猛地抬起一只白骨手掌,五指如钩,带着浓郁的黑色怨气,抓向顾夜的光罩!井壁“屏幕”上的裂痕也瞬间扩大,几张照片的人脸已经挤出了裂缝,张开黑洞洞的嘴,发出无声的哀嚎,试图钻出来!
“一!”
顾夜暴喝,体内残存的所有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枣木剑!剑身上的符文如同燃烧的岩浆般流淌起来,整把剑散发出太阳般刺目欲盲的赤金光芒!光芒之盛,甚至短暂压过了井底无边的黑暗和贞子眼中的幽红!
“二!”
林砚左手死死捏着那盒滚烫的空白录像带,右手并指如剑,狠狠刺向自己左心脏位置的轮回印记!不是自残,而是用尽全力,将精神、意志、以及求生的全部渴望,疯狂灌入那滚烫的印记中!去共鸣!去激发!去找到那种传送时的奇异波动!
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和光芒!一道暗金色的、带着无数细微玄奥符文虚影的光束,从他口迸发出来!光束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冰冷秩序感,与顾夜那至阳至刚的赤金剑光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没有相互排斥。
“三!”
就在贞子的骨爪即将抓碎光罩,井壁“屏幕”裂缝即将被彻底冲破的刹那——
顾夜双手握剑,将汇聚了全部力量的赤金剑光,化作一道凝实到极点的光柱,狠狠轰向井壁“屏幕”中心,那道最大的裂缝!
林砚在同一时间,用尽全力,将手中那盒空白录像带,顺着赤金光柱轰出的路径,猛地掷向“屏幕”裂缝!同时,他口迸发出的那道暗金色光束,也如同有灵性般,追随着录像带,一同没入了裂缝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扭曲。
赤金与暗金两道光束,并非简单的叠加。在接触到空白录像带的瞬间,那盒看似普通的带子,竟如同一个精密的转换器,将两股性质迥异却又都蕴含着强大“规则”力量的光束,强行扭合、震荡、转化!
一种人类听觉无法捕捉、但却让灵魂都感到战栗的、超高频率的嗡鸣,从录像带与光束接触点爆发出来!那不是声音,那是纯粹的能量震动,频率在疯狂拔升,瞬间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15734赫兹?或许远超于此!
嗡——!!!
无形的震荡波,以没入“屏幕”裂缝的录像带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猛地向“屏幕”内部、向那个连接着无数诅咒“锚点”的网络,疯狂扩散、冲击而去!
首当其冲的,就是“屏幕”中显示的滨海路17号地下室!
“屏幕”内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荡漾起来!那些疯狂撞击的照片,瞬间定格,然后一张接一张地,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般倒飞出去,在空中碎裂、燃烧、化为灰烬!那台老电视机屏幕上狂暴的雪花,像是被断了电,骤然熄灭,屏幕变得一片漆黑!电视机本身“嘭”的一声炸开,零件四散!墙壁上那些用血画的符阵,如同被火焰炙烤的蜡烛,迅速融化、流淌、失去所有灵光!活板门上志津子怨毒的面孔,发出无声的、极度痛苦的嘶吼,迅速淡化、消失!
整个地下室的诅咒“锚点”,在这股诡异高频震荡的冲击下,瞬间被扰乱、削弱、甚至部分湮灭!
冲击并未停止,沿着无形的诅咒连接,向着更远处、更深处扩散……
井底。
贞子尸骸抓向光罩的骨爪,在距离光罩不足一寸的地方,骤然僵住!那两点暗红的幽光,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疯狂地闪烁、明灭!尸骸全身的骨骼,发出密集的、仿佛要散架般的“咔咔”声,刚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某种本源的冲击。
它张开空洞的下颌,似乎想发出尖啸,但只有一股浓郁的黑气喷出,随即消散。
井壁上的“屏幕”,在承受了内部冲击和外部两道光束的轰击后,终于到达了极限。
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的巨响,那面巨大的弧形“屏幕”,从中心裂缝开始,瞬间布满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迸发出混乱的、赤金与暗金交织的、夹杂着雪花噪点的刺目光芒!
下一秒——
轰隆!!!
“屏幕”彻底爆炸!无数闪烁着异光的碎片,混合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向着井底四处激射!
顾夜在“屏幕”爆炸的前一瞬,猛地收回剑光,将已经消耗殆尽、摇摇欲坠的光罩收缩到最小,紧紧护住自己和身后的林砚,同时扑倒在地,将林砚死死压在身下,用身体作为最后的屏障。
砰砰砰砰——!
密集的碎片和能量流轰击在顾夜的背上、护体光罩上。光罩闪烁了几下,彻底破碎。顾夜身体剧震,闷哼一声,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林砚的后颈。几片锋利的、带着冰冷诅咒气息的“屏幕”碎片,划过他的手臂、肩背,带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涌出,但瞬间就被井底的阴寒冻得凝固。
爆炸的冲击波在狭窄的井底回荡,震得两人头晕目眩,耳鼻渗血。井底的黑水被掀起数尺高,又重重拍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井底的混乱渐渐平息。
刺目的光芒消失了,狂暴的能量乱流也消散了。只有手电滚落在黑水中,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了一片狼藉。
井壁上,那面巨大的“屏幕”消失了,只剩下粗糙、湿滑、布满苔藓的石头井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井壁上残留的、焦黑的灼烧痕迹和几片嵌进石头的、闪烁着微光的晶体碎片,证明着刚才爆发的恐怖。
井底的黑水,似乎变得清澈了一些,那股甜腻的腐臭味也淡了不少。温度虽然依旧很低,但不再有那种刺入骨髓的阴寒。
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林砚挣扎着从顾夜身下爬起来,顾夜也勉强撑起身体,两人都狼狈不堪,浑身湿透,布满伤口和冰霜,脸色惨白如鬼。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前方。
贞子的尸骸,依旧跪坐在那里。
但此刻,它一动不动。那两点暗红的幽光,彻底熄灭了。骸骨上不再有丝毫活动的迹象,仿佛又变回了一具普通的、沉寂了无数年的枯骨。只有那湿漉漉的黑发,依旧无力地垂落着。
诅咒的核心……似乎被刚才那狂暴的、歪打正着的“扰”……暂时“静默”了?
不,林砚能感觉到,那股深沉的、无尽的怨恨并没有消失,只是如同被重击的猛兽,暂时陷入了蛰伏和混乱。井底依然弥漫着淡淡的阴冷和不祥,轮回印记的灼热感也并未完全退去,只是从沸腾变成了温吞。
但他们还活着。在直面贞子尸骸、引爆诅咒“屏幕”后,竟然还活着!
“咳咳……”顾夜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牵动伤口,带来更多痛苦。他看向林砚,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后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我们……赌赢了?”
“暂时……大概是。”林砚喘息着,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口剧痛,大脑昏沉。他看了一眼贞子安静的尸骸,又抬头望向井口方向——那里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不知有多高。“但这里不能待了。必须……马上上去。”
怎么上去?井壁湿滑,高不见顶,没有任何着力点。他们又没有绳索。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井口上方的黑暗中,突然投下了一道摇晃的光柱!同时,一个隐隐约约、充满焦急的喊声,从极高的上方传来,被井壁反射,变得模糊不清:
“……砚……顾夜……你们在下面吗?!听到回答!”
是陆铮的声音!还有沈星瑶的呼喊!
他们找来了!
紧接着,一条粗实的绳索,从井口垂落下来,绳头上绑着一支亮着强光的手电,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缓缓降下。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林砚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声音在井壁间回荡。
绳索终于降到了他们能够到的高度。顾夜强撑着,先将绳索在昏迷的赵建国(被苏瑾用简易担架吊下来?不,赵建国应该在上面)和自己身上缠了几圈,打了个复杂的结,确保牢固。然后对林砚点点头。
林砚抓住绳索,顾夜也抓住。两人用眼神互相鼓励了一下。
“拉!”顾夜朝上吼道。
绳索开始缓缓上升。湿滑的井壁在身旁掠过,头顶的光亮越来越大。下方,贞子那安静的尸骸,和一片狼藉的井底,逐渐缩小,重新被黑暗吞噬。
但林砚知道,这件事,远未结束。
诅咒只是被暂时扰。贞子的怨恨依然存在。那口“锁龙井”的秘密,尚未解开。而他们鲁莽的行动,可能带来了更大的变数。
更重要的是,那盒作为“媒介”引“屏幕”的空白录像带,以及他口轮回印记爆发出的暗金色光束……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些问题,如同井口上方那依旧浓重的夜色,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绳索不断上升,距离井口越来越近。上方队友们焦急的面容,在手电光中逐渐清晰。
但林砚的心中,却没有多少逃出生天的喜悦,只有更深的疲惫和对未来更加浓重的不安。
第二,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与贞子诅咒的较量,在经历了井底这惊魂一刻后,或许才真正进入了更加不可预测的阶段。
(第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