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秦嘉婗这时伸手，在桌下轻轻碰了下李肆的手背。
很轻，很快就收回去了。
但沈淑芳看见了——她坐的角度正好能看到。
“秦小姐，”沈淑芳像是没看见那个小动作，“你父母都在宁波？”
“嗯。”
“做什么的？”
“我爸在建筑企业，我妈是老师，都快退休了。”
“挺好，安稳。”沈淑芳点点头，“那你一个人在圃田，他们不担心？”
“习惯了。他们知道我独立，不太管。”
“也是，现在年轻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沈淑芳顿了顿，像是随意一问，“那你和李肆，以后打算在圃田定居？”
秦嘉婗看了李肆一眼，李肆没接话。
“看情况吧。”秦嘉婗说，“现在房价高，不急。”
“也是，买房是大事。”沈淑芳说，“不过早点打算也好。我认识几个开发商的朋友，如果有需要，可以帮你们问问。”
“谢谢沈总。”
“客气。”沈淑芳微笑，“你们要是真成了，我跟王总还得包个大红包。”
王总也附和的笑：“那必须的。”
饭吃得差不多了，沈淑芳叫服务员上了盘水果，是切好的蜜瓜和火龙果。
“吃点水果，解解腻。”沈淑芳自己拿了块蜜瓜，咬了一口，“对了秦小姐，你住这小区，物业费贵吗？”
沈淑芳的突然开炮，让秦嘉婗和王总手上一顿。
她不装了，她告诉三人，她知道秦嘉婗住这。
“还行，两块一一平。”
“那不算贵。”沈淑芳说，“我有个朋友也住这，说物业还不错。就是最近楼下在修路，有点吵。”
“是，白天有点吵，晚上还好。”
“你住几号楼来着？”
“三号楼。”
“哦，那我朋友是八号楼。”沈淑芳擦擦手，“不过三号楼位置好，安静。”
“老婆你怎么还这么关心员工的生活呢，要不你来当老板，员工们一定很高兴”王总心惊肉跳，这女人。
“你都不关心员工吗？对员工好，他们才会更尽心尽力，给你创造价值。我就怕，你关心比我还仔细”沈淑芳话中夹枪带棒。
李肆听着这段对话，沈淑芳在确认秦嘉婗的住处，也在试探王总的反应。
“好好，以后我也多关心关心”王总没辙，这母老虎看来是真的非常怀疑了，好在自己想出来让李肆假装女朋友这招。
“李肆。”王总忽然叫他。
“王总。”
“你表哥那个厂，下个月要交货的一批配件，原材料好像还没到位？”
“这个……我不清楚。”
“你提醒他一下，该催的要催。”
王总又说:“别等到交货期到了，东西出不来。客户不会管你原材料为什么没到，他们只要货。”
“好。”
“做买卖，信用第一。”
王总看着李肆:“一次失信，以后再想站起来就难了。这个道理，你表哥应该懂。”
“他应该比我懂。”
“懂就好。”王总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王总出去后，包厢里只剩下三个人。沈淑芳又拿了块火龙果，慢条斯理地吃着。
“李肆。”她忽然开口。
“沈总。”
“你对秦小姐是认真的吧？”
李肆顿了一下,随后一本正经信誓旦旦保证：“当然是认真的。”
“那就好。”沈淑芳笑了笑，“秦小姐这样的女孩子，现在不多见了。漂亮、独立、聪明，你要好好对人家。”
“我会的。”
“不过啊，”沈淑芳放下叉子，“感情的事，外人说不清。有的人表面看着般配，实际上可能本不是那么回事。你说是不是，秦小姐？”
秦嘉婗丝毫没有胆怯，自己要和王总自立门户的皇后，不怕她,只是现在还没脱离,暂时忍忍。
没有丝毫羞愧感的抬起头：“沈总说得对，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好一个冷暖自知。”沈淑芳笑了，“我就喜欢秦小姐这种明白人。”
王总回来了，沈淑芳看看表：“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吧。李肆，你送秦小姐回去，几步路，不用开车。”
“好。”
四个人走到店门口，晚风有点凉，秦嘉婗裹了裹开衫。李肆很自然地走到她外侧，挡住了风。
这个小动作，沈淑芳又看见了。
“那我们走了。”王总说，“你们早点休息。”
奔驰车开走后，李肆和秦嘉婗站在海鲜馆门口。霓虹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走吧。”秦嘉婗说。
两人并肩往小区走，夜色里，他们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快到三号楼时，秦嘉婗开口：“你表哥的生意，很依赖我家老王？”
李肆眉头不悦，秦嘉婗又摆上了老板娘的架子了：“应该是吧”
“所以沈淑芳今天才特意点这个。”秦嘉婗说，“她在告诉你，你和你表哥现在的一切，都是他们给的。他们要收回去，很容易。”
“我知道。”
“那你还……”
“王总给我加工资，一个月两千，再说了事发能怎样，她还能吃了我不成。”李肆打断她。
秦嘉婗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小区里的路灯是暖黄色的，照得她眼睛很亮。
“李肆。”她说，“沈淑芳刚才问我，我们是不是真的情侣。”
“你怎么说？”
“我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秦嘉婗顿了顿，“但我觉得她没信。”
“为什么？”
“因为……”秦嘉婗忽然伸手，抓住李肆的衣领，把他拉近，然后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快，一触即分。
“真的情侣，不会连一个亲密的动作都没有，你顾忌王总在现场，放不开。”她松开手，后退一步。
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沈淑芳那么精明的人，肯定看出来了。”
李肆愣在原地。脸颊上那个吻的温度还在，很轻，很软，带着一点蜜瓜的甜香。
又想起她在阁楼办公室给王总做的事，
“明天见。”秦嘉婗转身刷卡进了楼栋，没回头。
李肆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电梯厅里。
夜风吹过来，他抬手摸了摸脸颊，那里还留着一点湿润的痕迹。
他想起沈淑芳今晚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试探。
想起王振华关于表哥生意的那些“提醒”。
想起秦嘉婗在桌下碰他手背的那个小动作。
最后想起的，是秦嘉婗刚才那个吻。
她说的对，沈淑芳没完全相信。
但那个吻，现在想起有点感觉来了，又有点禁忌的膈应，还好不是亲嘴。
回忆间，余光看到单元门有住户刷卡进入。
李肆快速跟上，他记得是22层。
象牙蚌吃的是老板娘的，自己的象牙蚌还没给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