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正殿论功，锋芒初藏
三后，青玄宗正殿。
云海翻涌，霞光漫洒，巍峨大殿之内，灵气氤氲，钟磬之声悠悠回荡。宗主与各峰长老端坐于上首玉座，神色肃穆。下方广场之上，内门、外门、杂役诸弟子整齐列队，鸦雀无声。
今，正是云渺秘境试炼论功行赏之。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次试炼非同寻常。秘境惊变、赤焰狮王暴走、大半弟子狼狈逃生，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更别说斩获机缘。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集中在队列前端的那道身影上。
林辰静立其间，身姿挺拔，气息内敛，一身青色弟子服纤尘不染。筑基初期的灵力平稳沉凝，不见半分虚浮，历经秘境生死一战，他的境界早已稳固至极，距离筑基中期仅一步之遥，却依旧守在原本的境界之内，基扎实得远超同阶。
那双眸子深处，藏着历经生死后的沉静锐利，令人不敢轻视。
身旁，苏清月安静伫立，偶尔侧眸看他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安心。
不远处，战烈垂手而立，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向林辰，更无半句挑衅。连续两败，又亲眼目睹林辰逆着逃亡人流冲向秘境核心，他早已彻底认清差距——再争，只是自取其辱。
殿上，宗主玄阳真人轻捋长须，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此次秘境试炼，突发异变，赤焰狮王提前破封，致使诸多弟子遇险。尔等能全身而退，已属不易。”
话音一顿，他话锋微转：
“但，秘境之变并非意外。有人暗中破封，引动妖兽，意图祸乱宗门试炼。此事，宗门必查。”
下方弟子一片哗然，随即又迅速安静下来。
大长老站起身，手持玉简，沉声开口：
“此次试炼，按功绩、收获、表现依次评定。外门弟子表现平平，内门弟子中，苏清月护持同门，寻得三株高阶灵草，记首功一件，赏灵石五百，中品法器一件。”
苏清月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谢长老。”
大长老继续念诵，一连串名字掠过，奖赏有高有低，战烈也在其列，只因逃亡途中未曾弃同伴于不顾，得了些许安慰奖赏。
直到最后，大长老目光一凝，落在林辰身上。
全场瞬间安静。
“林辰——”
他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秘境异变爆发，众人皆退，独你逆行深入核心，查明祸乱源，与魔道修士周旋，最终牵制并斩赤焰狮王，保全大半试炼弟子性命。功绩卓著，远超同辈。”
“赏——灵石一千，中品灵剑一柄，淬体丹三枚，破格提升为内门亲传弟子，可自由出入藏经阁四层！”
一语落下，全场震惊。
“内门亲传？那是只有天才才能享有的待遇！”
“一千灵石！我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
“他一个筑基初期，竟然真的斩了三阶巅峰的赤焰狮王？这怎么可能！”
羡慕、敬畏、嫉妒，各种目光齐齐投向林辰。
战烈心中一涩，却也只能低头接受。差距，已经大到连嫉妒都显得无力。
林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沉稳：
“弟子林辰，谢宗主，谢各位长老。”
宗主玄阳真人看着他，眼中带着明显的欣赏，缓缓开口：
“林辰，你且说说，秘境核心究竟发生了何事？赤焰狮王为何会提前苏醒？那暗中动手之人，你可曾遇见？”
问到了最关键之处。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长老们也纷纷凝神。
林辰抬眸，不卑不亢，语气不急不缓：
“回宗主，弟子深入核心时，正见一名黑袍修士以邪异令牌破坏古阵，强行唤醒赤焰狮王。那人身手诡异，修为约莫筑基后期，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
“弟子修为尚浅，无法正面压制，只能借秘境古阵残留的剑意牵制，与赤焰狮王周旋，最终寻得破绽将其斩。黑袍人见计划败露，早已趁机遁逃，弟子追之不及。”
一席话，半真半假，滴水不漏。
他说出黑袍人，交代赤焰狮王死因，合情合理，足以交差。
但剑尊传承、太古剑体、上古剑胚、双剑在身……这些真正的底牌，被他轻轻一语，尽数藏于心底。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拥有足够实力之前，绝不能暴露分毫。
宗主与长老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黑袍修士……魔道气息。”一位长老低声道，“看来，魔道余孽已经开始盯上我宗秘境机缘。”
玄阳真人神色微沉：“此事事关重大，宗门会彻查。林辰，你以筑基初期修为，能做到此等地步，心性、胆识、剑道，皆属上佳。很好。”
他抬手一挥：“下去吧。三后，直接前往内门亲传居所修行。”
“是，弟子遵命。”
林辰躬身退下，重新站回队列。
没有狂喜，没有张扬，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
可所有人都明白——
从今起，青玄宗内，再无人敢将他视作一个刚刚崛起的普通弟子。
正殿论功结束，弟子们陆续散去。
刚出大殿，苏清月便走到他身旁，眸中带着笑意：
“恭喜你，林辰。内门亲传，实至名归。”
“多谢。”林辰微微点头。
“只是……”苏清月声音轻了几分，“那黑袍人，你真的让他逃了？”
林辰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没有明说，只轻轻应了一句：
“有些事，不宜在大殿之上多说。但他，再也不会作乱了。”
苏清月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轻轻点头，不再多问。
她很聪明，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不远处，战烈远远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拳，最终还是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去。
败，就要认。
输，便苦修。
他若有机会，再论高低。
而人群角落中，一道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林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辰……黑袍人死了？”
“看来，你得到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别急……很快，我会亲自来取。”
那人悄然后退，隐入人流之中，无声无息。
林辰脚步微顿，眸底一丝寒芒一闪而逝。
他能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刚刚在他身上停留过。
但他没有回头。
有些老鼠，躲在暗处才会露头。
现在出手，反而打草惊蛇。
他抬眸望向青玄宗高耸入云的主峰，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淡笑。
亲传弟子之位，只是开始。
剑尊传承尚未完全消化，太古凌虚剑诀才刚入门，魔道阴影未散，暗中敌人潜伏。
前路，风波不断。
但林辰心中，无半分惧意。
他抬手，轻轻按在腰间。
一侧，是上古剑胚。
一侧，是霜华灵剑。
双剑共鸣，剑意藏于骨血。
“想要来抢，尽管来。”
“我的东西……谁也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