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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阳碎,幽冥生小说,九阳碎,幽冥生最新章节

九阳碎,幽冥生

作者:海王殿的藤本雷堂

字数:143811字

2026-06-01 连载

简介

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一定不要错过海王殿的藤本雷堂写的一本连载小说《九阳碎,幽冥生》,目前这本书已更新143811字,这本书的主角是林尘/幽冥。

九阳碎,幽冥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尘从高台上下来之后,没有继续往前走。他在高台底部找了一个背风的角落,把弓和箭囊放下,靠着石壁坐下来。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左肩的骨头虽然已经长好了,但肌肉还没完全恢复,抬起来的时候会有一阵酸胀感。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刻着“青玄”二字的铜牌,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又揣回去了。

“你刚才说到你女儿。”他说,“后来呢?”

老祖没有立刻回答。林尘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老祖的气息在微微波动,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老祖的声音才响起来,比平时轻了很多。

“你想听?”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你说了前面,不说后面,我今晚睡不着。”

老祖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笑。

“你这小子。”他说,“行。老夫说。”

林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背靠着石壁,把短刀横在膝盖上。

“老夫被剥去仙帝之位后,被押上了斩仙台。”老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不是砍头,是剥去仙籍。仙界的仙籍不是一张纸,是你的名字、你的身份、你的修为、你的一切,全部刻在一块玉牌上。那块玉牌碎了,你就不再是仙人了。你的修为还在,但你不再是仙界的人。没有户籍,没有住所,没有俸禄,没有任何人愿意收留你。你是一个被放逐的人。”

“斩仙台上站了很多人。有老夫认识的人,也有老夫不认识的人。他们站在那里,看着老夫,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叹气,有人在窃窃私语。老夫记得最清楚的是一个老夫不认识的年轻人,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哆嗦。他好像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九天仙帝站在最高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夫。他脸上的表情,老夫一辈子都忘不了——不是愤怒,不是厌恶,甚至不是快意。是慈悲。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给蝼蚁的、令人作呕的慈悲。他说,‘青玄,你可知罪?’”

“老夫说,‘我无罪。’”

“他说,‘你私通魔道,证据确凿,还要狡辩?’”老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然后他把云瑶带出来了。”

林尘的手指在刀身上停住了。

“云瑶没有被处死。斩仙台上那个被处死的女人不是她,是一个替身。九天仙帝把真正的云瑶关在了另一个地方,用她来威胁老夫。他说,‘青玄,你认罪,我饶她一命。你不认罪,她死。’”

“老夫认了。”

老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说一个已经说过了无数遍的事实。

“老夫跪在斩仙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自己没有犯过的罪。老夫说,我私通魔道,我背叛仙界,我罪该万死。每说一个字,都像有人拿刀在剜老夫的心。但老夫说了。因为老夫不想让云瑶死。”

“九天仙帝笑了。他说,‘青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饶你一命,削去仙籍,贬入凡间。你的妻子,我替你照顾。’”

“老夫被押下斩仙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云瑶被两个仙将押着,站在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她的嘴巴被堵住了,说不出话,但她的眼睛在看老夫。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让老夫心碎的东西——心疼。她心疼老夫。”

老祖停了。

林尘没有催他。风从废墟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燥的尘土味,吹得他眼睛发涩。他眨了眨眼,继续听。

“老夫被贬入凡间之后,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住了下来。没有修为,没有丹药,没有法器,什么都没有。老夫像一个普通的凡人一样,种地、砍柴、打水、做饭。老夫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过完余生,等云瑶被放出来,等她来找老夫。”

“老夫等了一百年。一百年里,老夫每天都在打听云瑶的消息。老夫托人给仙界的旧部带信,请他们帮忙打听。没有人回信。老夫以为是信没送到,又托了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第四批人回来了,带回来一封信。信是老夫最信任的一个部下写的,只有一句话——‘元帅,不要再打听了。’”

“老夫不懂。老夫又写了一封信,问他为什么。他没有回信。老夫又托人带了好几封信,都没有回音。老夫那时候不知道,不是他不回,是他不敢回。九天仙帝在监视所有和老夫有关系的人,谁跟老夫通信,谁就要倒霉。”

“老夫等了五百年。五百年里,老夫从一个中年人变成了一个老人。凡人的身体会老,会病,会死。老夫的修为被封印了,没有办法延缓衰老。老夫的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背也驼了。老夫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洗脸,不是吃饭,是站在门口,往天上看。老夫在想,今天会不会有消息。”

“没有消息。”

“一千年后,老夫得到了云瑶的消息。不是旧部传来的,是老夫在凡间的一个茶馆里听人说的。两个从仙界下来的修士在茶馆里喝茶,一边喝一边聊天,聊到了当年的事情。他们说,青玄仙帝的妻子,那个叫云瑶的凡人女子,在青玄被贬之后没多久就死了。怎么死的?没有人知道。有人说是病死的,有人说是被处死的,有人说是自尽的。没有人说得清楚,也没有人在乎。一个凡人的生死,在仙界连茶余饭后的谈资都算不上。”

老祖的声音停了一瞬。

“老夫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老夫不是一个好酒的人,在仙界的时候,老夫一年也喝不了几杯。但那天晚上,老夫喝了两坛。老夫想醉,想醉过去之后就不醒了。但老夫没有醉。凡人的身体太弱了,两坛酒下去,胃先受不了了。老夫吐了一夜,吐到最后,吐出来的全是苦水。老夫趴在床边,眼泪和苦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第二天早上,老夫做了一个决定。”

“老夫要回仙界。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讨回公道。老夫只是想找到云瑶的坟墓,在她的坟前磕三个头,跟她说一声对不起。老夫对不起她。如果不是老夫把她带上仙界,她会在凡间平平安安地过完一辈子,嫁一个普通人,生几个孩子,在儿孙的簇拥中老去。是老夫害了她。”

“老夫用了三千年,解开了九天仙帝的封印。三千年,老夫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重新修炼回了仙帝的境界。不是恢复,是重新修炼。老夫的仙籍被剥了,仙帝的修为也被封印了,老夫从零开始,一点一点地修炼,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飞升。三千年的路,老夫一个人走完了。”

“老夫飞升仙界的那一天,九天仙帝知道了。他没有阻止老夫。他在第九重天等着老夫,像是一个猎人等着自己放走的猎物自己回来。”

“老夫跪在他面前,说,我只要云瑶的坟墓。你告诉我她在哪,我立刻离开仙界,永远不再回来。”

“九天仙帝说,青玄,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你还能回得去吗?”

“老夫说,我已经没有修为了。三千年,我重新修炼了一遍。我的路走完了,我只想找到她的坟墓,磕三个头。”

“九天仙帝看着老夫,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老夫彻底死心的话——”

老祖的声音在这里停住了。

这一次停的时间很长。长到林尘以为他不会再继续了。风从废墟那边吹来,呜呜咽咽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他说了什么?”林尘问。

“‘你的妻子,没有坟墓。’”老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她的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

林尘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夫那天没有跪着离开第九重天。老夫是爬着离开的。不是因为被打伤了,是老夫的腿已经站不起来了。老夫被两个仙将拖出了第九重天,从第九重天一路拖到了第一重天,从第一重天拖到了凡间。老夫的后背在石阶上磨得血肉模糊,但老夫感觉不到疼。老夫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已经处理掉了。’”

“老夫在凡间又待了一千年。一千年里,老夫每天都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老夫到底做错了什么?是因为老夫把云瑶带上了仙界?是因为老夫治理第七重天太成功了,功高震主?还是仅仅因为九天仙帝那天心情不好,想找个人出气?”

“老夫想了一千年,没有想出答案。一千年后,老夫不再想了。因为老夫想通了另一件事——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有这个权力,让你在受苦之后还找不到答案。”

“老夫堕入了魔道。”

“不是魔道来找老夫,是老夫去找的魔道。老夫找到了上古时期魔道留下的遗址,找到了被封存的魔道典籍,找到了那些被正道视为禁术的功法和阵法。老夫用了两千年,将它们融为一炉,创出了万劫不灭体。老夫改名叫幽冥老祖。幽冥,是老夫被封印的那个深渊的名字。老祖,是老夫给自己封的。老夫要让九天仙帝知道,当年那个被他像狗一样从第九重天拖下去的青玄,还活着。”

“然后呢?”林尘问。

“然后就是仙魔大战。”老祖说,“老夫率领魔道联军,攻打仙界。不是为了占领仙界,不是为了称王称霸。老夫只是想九天仙帝出来,跟老夫打一场。老夫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强。老夫想知道,老夫这五千年的恨,能不能在他脸上打出一个窟窿。”

“结果呢?”

“结果老夫输了。”老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场他已经输了很多次、早就习惯了输的比赛,“不是输在修为上,是输在人数上。九天仙帝有九重天的仙军,老夫只有一群在凡间被追了无数年的魔道残部。老夫的部下打得很勇敢,老七带着第七军团断后,掩护老夫撤退。老夫没有撤。老夫站在战场上,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倒下,看着老七被人从背后捅穿膛,看着老夫的旗帜一面一面地被砍倒。老夫没有动。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老夫知道,即使老夫出手,也改变不了结局。九天仙帝还没有出手,他站在第九重天上,看着下面的屠,脸上还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慈悲。”

“老夫被封印了。九天仙帝亲手封印的,用了九重天的力量,把老夫的肉身打碎,魂魄封印在深渊底部。他以为老夫会在封印中慢慢消散,变成这片大地的一部分。他没有想到,老夫撑了九万年。”

“你怎么撑下来的?”林尘问。

“恨。”老祖说,“老夫每天恨他一次。早上醒来,恨一次。晚上睡前,恨一次。吃饭的时候恨一次,喝水的时候恨一次,连呼吸的时候都在恨。九万年,三万多天,六万多回恨意。每一回恨意都在告诉老夫,你不能死。你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替云瑶和青念讨回公道了。”

风停了。

林尘坐在背风的角落里,膝盖上横着短刀,怀里揣着那枚刻着“青玄”二字的铜牌。他的身上还有伤,左肩还没完全好,但那些伤和老祖的伤比起来,算什么呢?

“你女儿呢?”林尘问,“青念。她被贬入轮回之后,你找过她吗?”

老祖沉默了很久。

“找过。老夫找了她几万年。在凡间找,在仙界找,在每一个她可能投胎的地方找。老夫不知道她投胎成了什么,是人,是兽,是草木,还是石头。老夫甚至不知道她还活不活着。轮回不是永远的,魂魄在轮回中会慢慢磨损,就像一块石头被水流冲刷,越冲越小,越冲越圆,最后变成一粒沙子,溶进水里,再也找不到了。”

“老夫知道,她很可能已经不存在了。几万年的轮回,足以让任何一个魂魄消散。但老夫还是找。不是因为老夫觉得能找到,是因为老夫不找,就没有任何东西能让老夫觉得自己还活着。”

林尘把短刀回腰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

“我帮你找。”他说。

“什么?”

“你女儿。我帮你找。你说她可能已经不存在了,但万一呢?万一她还活着呢?万一她投胎成了某个山村里的女孩,正等着有人去找她呢?你不找了,她就真的没有了。我帮你找。”

老祖没有说话。

林尘弯腰捡起弓和箭囊,挂在肩上。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看向高台的方向。那座倒塌的雕像还在那里,断成几截的身体,滚到边缘的头颅。那座雕像是青玄。不是幽冥老祖,是青玄——那个受万仙敬仰的青玄仙帝,那个把云瑶带上仙界的青玄,那个给女儿取名青念的青玄。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现在是幽冥老祖,一个只剩残魂的、被封印在深渊底部九万年的、靠恨意撑着没有消散的老鬼。

“走吧。”林尘说,“该往前走了。”

他迈步走向废墟更深处。身后,高台上的碎石在苔藓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只巨大的、正在缓慢合拢的手。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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