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深渊记事》,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悬疑脑洞作品,围绕着主角李默言苏晴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04638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已经更新了这么多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深渊记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午后的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斜斜地落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金边。空气中浮动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淡淡的,很好闻。
李默言坐在靠窗的那把旧藤椅上,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案卷。六年了,他经手的案子少说也有四五十个,有的已经结了,有的还在心里悬着。他拿起一本,翻开,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照片。
第一个案子,画室密室人。雪夜,脚印,那个年轻人因为勒索不成失手人。照片上的现场还很清晰,血迹已经涸成暗褐色。
他放下,又拿起另一本。
河边的女人,方卉。那个为了给女儿治病借遍所有钱、最后选择自的母亲。她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死前特意收拾过自己。
再下一本,一个人的房间。周长山,独居老人,那副刻着“梅”字的老花镜,养老院里什么都记不得的赵梅。一辈子的等待,最后什么都没等到。
李默言翻得很慢,像是在和老朋友告别。他想把这些年办过的案子整理成一本记事录,不是为了出版,只是想给自己留个念想。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周国栋。
他接起来。
“默言快来需要你,城东城乡结合部,玉米地里发现一具女尸。”
二
玉米地在城东五公里外,一片收割完的旱地。一行行枯的玉米秸秆茬子戳在土里,远远望去像一片沉默的墓碑。天灰蒙蒙的,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
几辆警车停在地头,红蓝灯光在灰暗的天色里交替闪烁。勘查员正在地里忙碌,白色的身影在枯黄的秸秆间格外刺眼。
李默言把车停在路边,踩着松软的泥土走进去。鞋底陷进土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地中央围着一圈人。苏晴站在旁边,脸色有些白,看见李默言快步迎上来。
“李老师。”
李默言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死者女性,很年轻,十九岁左右。今天早上被附近农民发现的。”苏晴边走边说,语速很快,“身上有挣扎痕迹,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已经确认了身份,秦思思,江城政法大学大一学生,暑假在家,在镇上快餐店打工。”
李默言走到尸体旁边。
一个年轻女孩躺在地上,脸侧向一边,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她穿着快餐店的制服,白色的衬衫沾满泥土,还有几处暗红色的血迹。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深深的,像一条扭曲的蛇缠在上面。指甲里有抓过的痕迹,指甲缝里残留着一些皮屑——她挣扎过,很用力地挣扎过。
李默言蹲下来,看了很久。
她的脸很年轻,很净。十九岁,刚上大学,还有大把的未来等着她。现在她躺在这里,在一堆枯的玉米秸秆中间,眼睛半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玉米地很空旷,周围没有人家,最近的公路也在几百米外。凶手选这里抛尸,说明他对这一带很熟悉。
“附近有监控吗?”
苏晴摇头。
“这条路上没有。我们在调镇上的监控,看能不能拍到什么。”
李默言点点头,正要说话,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地头,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不怎么漂亮但很耐看的年轻女人,穿着笔挺的警服,肩上扛着两杠一星。她个子不高,但走路的姿态很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短发,净利落,目光锐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周国栋跟在旁边,表情有些微妙。
他们走近了。那个女人的目光扫过现场,在尸体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李默言身上。
周国栋赶紧介绍:“李老师,这是柳欣,新任的江城公安局副局长,兼刑侦组组长。刚从云城调过来的。”
柳欣走到李默言面前,伸出手。
“久仰。”她的声音很脆,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李默言握了握她的手,点点头。
那只手很凉,但很有力。
柳欣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向地上的尸体。
“确认身份了?”
苏晴把资料递过去。
“秦思思,十九岁,政法大学大一学生。昨天下午下班后失踪,家里报了警。今天早上发现的尸体。”
柳欣接过资料,快速扫了一眼。她的动作很快,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
“现场有什么发现?”
“初步判断机械性窒息。身上有挣扎痕迹,应该是第一现场不在玉米地,这里只是抛尸地点。”
柳欣点点头,蹲下来,仔细查看尸体。她的动作很专业,翻开死者的衣领查看勒痕,检查指甲,观察皮肤的颜色。完全无视了周围所有人。
过了几分钟,她站起来。
“先走访家属。调监控。还有,这家快餐店,重点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李默言。
周国栋在旁边打圆场:“柳局,李老师的经验很丰富,之前很多案子都是他帮忙破的……”
柳欣摆摆手。
“我知道。李老师是顾问,我们当然会请教。”她看了李默言一眼,“但办案是警察的事,顾问只需要提供专业意见就行。”
李默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很锐利。
三
秦思思家在镇上一排老旧的居民楼里,三楼,两室一厅。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剥落,扶手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柳欣带队进去询问。韩冰跟在后面,苏晴也进去了。李默言站在门口,没有跟着。
他看了一眼这扇门,转身往楼下走。
他绕到楼后面,抬头看。
秦思思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朝北,能看到后面的一片老房子。窗户关着,窗帘半拉着。
李默言回到楼道,上了二楼。
秦思思的房间门没锁,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十二三平米,但收拾得很整齐。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几张海报。床单是淡蓝色的,枕头上放着一只毛绒兔子。
李默言站在房间中央,慢慢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
那上面贴着几张海报,都是些青春偶像,笑容灿烂。但有一处地方颜色比周围的墙浅一些,方方正正的痕迹,像是刚取下来不久。
他走过去,用手摸了摸。
痕迹很新,最多一两个星期。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摆着几本大学的教材,《法学导论》《宪法学》,还有一本《刑法总论》。旁边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但只有一半,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的。
李默言拿起相框,仔细看。
照片上,左边是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笑容开朗;中间是秦思思,微微侧着头,笑得很甜;右边空荡荡的,只剩下撕裂的毛边,隐约能看见一只手臂的轮廓。背景是游乐场的摩天轮和过山车。
他把相框放下,继续翻看书桌的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是些小玩意,发卡、头绳、几封信。他打开一封信,是高中同学写的,聊的都是些常琐事。没有有用的信息。
第二个抽屉里是些学习资料,笔记本、打印的课件。
他拉开第三个抽屉。
空的,只有一本薄薄的记本。
他翻开记本。
最后一篇的期,是她失踪的前一天。
今天又看见他了。他还是那个样子,瘦了好多,眼睛下面全是黑。我知道我不该再想他,可是我控制不住。婷婷说我傻,说我被猪油蒙了心。她不懂。
李默言合上记本,放回原处。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
床头墙上贴着一排照片,都是秦思思和同学们的合影。有旅游的,有聚会的,还有一张毕业照,几十个人站在一起,笑得很灿烂。
李默言一张一张看过去。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一张照片上,两个女孩站在游乐场里,搂在一起。背景的摩天轮、过山车,和书桌上那张一模一样。
左边是那个扎马尾的女孩,中间是秦思思——右边同样空了一块,撕裂的边缘参差不齐,露出下面白色的墙皮。
他把书桌上的相框拿过来,对比了一下。
一样的地点,一样的背景,一样的两个女孩——书桌上那张也是从同一张照片上撕下来的,但保留的是左边和中间,右边被撕掉了。而墙上这张,只保留了左边和中间,右边也是缺失的。
两张照片,一张装在相框里,一张贴在墙上,都是从同一张三人合影上撕下来的。原本应该有第三个人,但被人为地撕掉了。
李默言盯着那两张残缺的照片,很久。
“婷婷。”他轻声念出记里的名字。
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叫婷婷。
她应该是秦思思的闺蜜。
那个被撕掉的人,是谁?
他把那张墙上的照片小心地取下来,和书桌上的那张一起装进口袋。
四
从秦思思家出来,李默言找到苏晴。
“查一下那个叫杨婷婷的女孩,和秦思思关系很近,也在快餐店打工。”
苏晴点点头。
二十分钟后,消息回来了。
“李老师,杨婷婷,十九岁,和秦思思是高中同学,一起在镇上那家快餐店做暑假工。”
李默言点点头。
“她和秦思思关系怎么样?”
“闺蜜。据同学说,两人形影不离。”
李默言沉默了几秒。
“那个被撕掉的人,有线索吗?”
苏晴摇头。
“暂时没有。不过杨婷婷有个哥哥,叫杨峰,二十二岁,无业,有吸毒前科。”
李默言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哥哥?”
“对。我们正在查他的行踪。”
李默言想了想。
“先去快餐店。”
五
快餐店在镇中心,不大,五六张桌子,一个柜台,后面是厨房。招牌上写着“好再来快餐”,字已经褪色了。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菜单,油渍斑斑。
李默言推门进去,柳欣和韩冰跟在后面。
店里只有两桌客人。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系着围裙,正在看手机。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锅铲碰撞,油烟味混着菜香飘出来。
李默言的目光扫过店里——没有看到年轻女孩的身影。
柳欣掏出证件,走向柜台。
“公安局的。了解一下情况。”
女人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堆起笑容。
“哦哦,是思思的事吧?那孩子太可怜了……你们想问什么?”
“秦思思在这里打工多久了?”
“一个多月吧。暑假工,得挺好的。”
“她平时和谁来往多?”
女人想了想。
“和小杨,杨婷婷,也是暑假工的。俩小姑娘走得近。”
“杨婷婷今天在吗?”
女人摇头。
“她今天休息,没来。”
柳欣皱眉。
“她住哪儿知道吗?”
“就在镇上,具体哪儿不清楚。”
柳欣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些常规信息。李默言在旁边听着,目光在老板娘和厨房之间来回扫视。
厨房里,那个胖厨师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李默言走到柜台前。
“老板娘,你们这儿有什么拿手菜?”
老板娘愣了一下。
“啊?炸香菇挺好吃的,客人常点。”
李默言笑了。
“那来一份。”
柳欣在旁边皱眉。
“李老师……”
李默言摆摆手,在旁边的桌子坐下。
柳欣无奈,只好跟着坐下。
胖厨师端着一盘炸香菇出来,放在李默言面前。他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脸上油光光的,看起来憨厚老实。放下盘子的时候,他偷偷瞟了一眼柳欣,又很快收回目光。
李默言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嗯,不错。”他看着胖厨师,“师傅,你这炸香菇是拿鸡蛋液裹的?”
胖厨师点点头,有些得意。
“对,这是我的秘方。”
李默言又嚼了嚼。
“鸡蛋液里加了猪油吧?可能还有黄油。”
胖厨师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怎么知道?”
柳欣在旁边咳了一声。
“李老师。”
李默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香菇。
从快餐店出来,柳欣忍不住问。
“你刚才在什么?”
李默言没回答,只是说了一句。
“杨婷婷明天应该会来上班。”
六
第二天一早,李默言独自去了快餐店。
清晨的镇子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快餐店刚开门,店里没有客人。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辫,低着头看手机。
李默言推门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杨婷婷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是?”
李默言没有亮证件,只是看着她。
“你是杨婷婷?”
女孩点点头。
“秦思思是你朋友吧?”
杨婷婷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低下头。
“是。”
“我想和你聊聊她的事。”
杨婷婷沉默了几秒。
“我……我还要上班……”
李默言轻声说。
“就一会儿。外面有车,我们去局里聊,很快送你回来。”
杨婷婷的手指攥紧了围裙边,犹豫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七
审讯室里,杨婷婷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肩膀一直在抖。
李默言坐在她对面,没有说话。他拿出那两张撕碎的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杨婷婷看见照片,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李默言的声音很轻。
“这张照片上,本来有三个人。你,秦思思,还有一个。那个人被撕掉了。”
杨婷婷没有说话,只是哭。
李默言等了一会儿。
“那个被撕掉的人,是你哥吧?”
杨婷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
李默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杨婷婷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哥叫杨峰,二十二岁。”她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他……他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一直在社会上混。吸毒,打架,什么都。”
李默言听着。
“他十九岁那年,了一个女孩。那女孩没报警,家里私了了。从那以后,他就更……”
杨婷婷说不下去了。
李默言替她说完。
“秦思思和你哥,是什么关系?”
杨婷婷沉默了很久。
“他们……他们谈过恋爱。”
李默言的目光微微一动。
“什么时候?”
“去年夏天。有一次我们一起出去玩,我哥和思思认识了。后来……后来她就喜欢上他了。我也不知道她看上他什么。”
李默言等了一会儿。
“后来呢?”
杨婷婷的眼眶更红了。
“我哥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就……就故意虐待她,打她,想让她离开。他们分分合合好几次。思思失踪那天晚上,我哥本来想去等她下班,跟她坦白,求她原谅。可他等了半小时,没等到她。他就走了。”
李默言看着她。
“这些你怎么知道?”
“他跟我说的。那天晚上他回来很晚,我问他去哪了,他说的。”
八
杨峰是在出租屋里被抓的。
他二十二岁,瘦,脸色蜡黄,眼神涣散,一看就是吸毒的。被按在地上的时候,他没有反抗,只是不停地重复一句话:“我没她,我没她……”
审讯室里,他坐在椅子上,双手铐着,一直发抖。
柳欣坐在他对面。
“杨峰,秦思思失踪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在快餐店门口等她。”
“等了多久?”
“半小时。九点到九点半。她没出来,我就走了。”
“有人能证明吗?”
杨峰摇头。
“没有。我一个人。”
柳欣看着他。
“你的车里,我们检测到了秦思思的血迹。”
杨峰的脸色变了,眼睛瞪大。
“不可能!我没她!真的没!”
柳欣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杨峰的眼泪流下来。
“我喜欢她……我真的喜欢她。我知道我,我不配,但我怎么可能她……”
九
审讯结束后,柳欣从审讯室出来。
李默言站在走廊里,靠着墙。
柳欣看了他一眼。
“证据确凿。车里有她的血。他有动机,有时间,有作案条件。”
李默言没有说话。
柳欣等了几秒。
“你觉得不是他?”
李默言沉默了一下。
“他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柳欣皱眉。
“你靠感觉办案?”
李默言看着她。
“观察。他说他等了半小时,没等到人,就走了。如果他了人,为什么要告诉我们他在现场?直接说没来过就行。”
柳欣愣了一下。
“但他车里有血。”
“那血可能是他殴打秦思思留下的。他吸毒,打出血很正常。”
柳欣沉默了几秒。
“那你怎么解释?”
李默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苏晴帮忙查一下最近两个月,附近有没有类似案件。,绑架,没成功的。”
十
苏晴查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她带回一份卷宗。
“李老师,真有一个。两个月前,镇上有个民宿,发生了一起绑架案。一个女的被迷晕,关在房间里,醒来后大叫,被来查房的老板发现报了警。没看到凶手。后来那女的害怕报复,撤案了。”
李默言接过卷宗,一页一页翻看。
报案记录很简单。受害人姓赵,二十三岁,外地来旅游的。那天晚上在镇上吃饭,喝了点酒,回民宿的路上被人从后面捂住口鼻,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床上。她大叫,老板听见了,冲进来救了她。
李默言的目光停在“民宿”两个字上。
“这个民宿在哪?”
“镇上,离快餐店不到两公里。”
李默言站起来。
“走。”
十一
民宿是一栋三层小楼,刷着白墙,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唐,很健谈。
“警察同志,又来查那个案子?”他一边领路一边说,“那事儿过去两个月了,那姑娘后来撤案了,我还以为完事了。”
李默言没说话。
唐老板带他们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门。
“就是这个房间。那姑娘就被关在这儿。”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李默言走进去,环顾四周。
床铺得很整齐,像是被重新整理过。桌上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有一烟头。
他走过去,拿起烟灰缸。
烟头是有点新的。
“这个房间最近有人住过?”
唐老板点点头。
“有。前几天有人住过,昨天退的房。”
“什么样的人?”
唐老板想了想。
“一个胖老头,五十多岁吧。挺奇怪的,还戴假发假胡子,以为我看不出来,哈哈哈。”
李默言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他转身,走进房间把能打开的柜子都打开了,当打开衣柜时,看到最下面一层,塞着一大卷塑料布。他把塑料布拿出来,下面还有一瓶东西——巴氏消毒液,大瓶全新的。
李默言看着那些东西,笑了。
十二
他让唐老板把房间恢复原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他就坐在沙发上。
并给柳欣打去了电话
“凶手找到了,不过…….”
柳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不过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凶手是谁的有什么证据?”
“还记得我让查的绑架案吗?显然他上次没有得手,可杨婷婷这次,虽然人了,但是显得很仓促,抛尸地点也有问题,结合我在民宿发现的线索,他本来打算在这里动手,不过在回来的路上可能出了点意外,就不得不提前抛尸了,这方面就显得他不是专业的,肯定还会回来再次作案的,即便不是作案这些留在现场的东西也会让他或者他们再次回到这里。”
柳欣又沉默了一下。
“你在那守着?”
“嗯。”
“一个人?”
如果你愿意陪我的话。
柳欣顿了一下。
“我马上到。”
十三
等了很久。
李默言躲在里面的屋里,门留了一条缝,能看见客厅。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他靠在墙上,一动不动。手表上的指针慢慢移动,十点,十点半,十一点。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
一男一女。
他们走到那扇门前,轻轻推开门,进去了。
李默言没有动。
他听见他们在房间里翻东西,小声说话。
“消毒液呢?”
“在柜子里吧。”
“塑料布也在。”
“快拿上,走。”
李默言推开门,走出去。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那两个人转过身。
是快餐店的老板娘和胖厨师。
他们看见李默言,愣住了。
胖厨师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妈的!”
他冲过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李默言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无路可退。
刀刺过来。
就在这时,门被破开了紧随而来的是一声大喊。
“别动!”
柳欣冲进来,双手握枪,枪口直指胖厨师。她的眼神凌厉,呼吸急促,但握枪的手很稳。
胖厨师僵住了。
老板娘在房间里尖叫。
柳欣的目光落在李默言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没事吧?”
李默言摇摇头。
柳欣放下枪,走过去,一脚踢开胖厨师手里的刀,把他按在地上。动作脆利落。
她回头看了李默言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十四
审讯室里,老板娘和胖厨师把所有事都交代了。
老板娘叫孙琪,胖厨师叫马辉,他们结婚二十年,子过得太平淡了。有一天,孙琪在网上看到一部电影,讲的是连环手的故事。她觉得那很,就怂恿老公一起试试。
“我们不想人。”她哭着说,“就是想找点。第一次那个女的,我们把她绑了,可是她叫得太惨了,我们害怕了,就跑了。后来她报案,我们吓死了,结果她撤案了。我们以为没事了。”
“那秦思思呢?”
孙琪低下头。
“她那天晚上下班后,回店里拿东西。我们在后面把她绑了。本来想吓吓她就放了,可是她挣扎得太厉害,我们……”
马辉在旁边接话。
“我捂着她的嘴,捂太久了。等松开的时候,她没气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柳欣站起来,走出去。
李默言站在走廊里。
柳欣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你是怎么想到的?”
“半真半假,但事实比真相更重要”
李默言淡淡的说着
柳欣停顿了几秒。
“那个烟头?”
李默言点点头。
“他住了房间,抽了烟,留下烟头。但他忘了,他会回来取消毒液。那种人不专业,做事总是丢三落四。”
柳欣沉默了一下。
“那个假发,假胡子呢?”
李默言笑了笑。
“那是他自己暴露的。老板说他戴假发假胡子,以为没人看出来。一个正常的住客,为什么要伪装?除非他要掩盖什么。”
柳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新的东西。
“你比我想象的厉害。”
李默言没说话。
柳欣伸出手。
“之前的话,我收回。你是对的。”
李默言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依旧很凉,但这次也很有力。
十五
案子结了。
孙琪和马辉被逮捕了,消息一传出镇上很多人都在议论。直呼道德沦丧。
杨婷婷站在人群里,脸色苍白。她的哥哥杨峰被释放了,站在她旁边,一直低着头。他会被送去强制戒毒,但至少不是人犯。
秦思思的父母在殡仪馆领回了女儿的遗体。母亲抱着骨灰盒,哭得撕心裂肺。父亲站在旁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欣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李默言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你在想什么?”
柳欣沉默了一下。
“我在想,那两个凶手,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二十年夫妻,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人?”
李默言没有说话。
柳欣转过头,看着他。
“你办过这么多案子,你遇到过这种人吗?”
李默言想了想。
“遇到过。他们不是坏人,只是太无聊了。”
柳欣愣了一下。
“无聊?”
“无聊到需要。到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柳欣沉默了很。
十六
晚上,李默言回到书店。
他坐在藤椅上,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白白的,亮亮的。
门被推开,风铃响了一声。
进来的是苏晴。她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
“李老师,那个柳局,她好像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李默言看着她。
“怎么不一样?”
苏晴想了想。
“她今天问我,你平时是怎么办案的。我说你就是靠观察,靠细节,靠感觉。她听了,没说话,但好像在思考什么。”
李默言没有说话。
苏晴等了一会儿,站起来。
“李老师,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柳局,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点傲。”
她推门出去,风铃响了一声。
李默言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很久。
月光慢慢移动,从地上移到墙上,最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