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守恒定律?”
雪宝重复这个词,觉得荒谬又不安。这听起来像某种物理法则,但从赵景明嘴里说出来,配上这幽暗的地宫、发光的玉璧,有种诡异的宿命感。
“对,守恒定律。”赵景明的声音在地宫回荡,平静得像在讲今天天气,“简单说:每个穿越者带来的文明提升,都会引发对等的‘修正力’,或者说…灾难。”
他走到天工阁的石碑前,手指抚过那些金色铭文。
“沈义伦,公元974年穿越,原是21世纪历史学者。他带来农业、纺织、航海技术,让北宋提前进入商业繁荣。但代价是——三年后,黄河北流改道,淹没十三州,死伤数十万。史称‘太平兴国河患’,实则是时空紊乱的第一次反噬。”
雪宝瞳孔收缩。太平兴国河患,她在历史书上读过,是北宋早期一次重大灾害。但那是自然现象,和穿越者有关?
“第二个穿越者,仁宗朝,天圣年间。”赵景明继续,像在念死亡名单,“是个外科医生。他推广消毒、缝合术,降低战伤死亡率。代价是——西夏立国,宋夏战争绵延数十年,边境白骨成山。”
“第三个,神宗朝,熙宁年间。化学家,改良配方,造出更猛烈的炸药。代价是——王安石变法引发党争,新旧两党厮,朝局动荡,国力内耗。”
“第四个…”
“够了。”雪宝打断他,声音发,“你是说,每个穿越者,都是…灾星?”
“不,是催化剂。”赵景明转身,看着她,“他们带来知识,加速文明,但文明加速的‘摩擦力’,会以天灾、人祸、战争的形式释放。就像你推一辆车,用力越大,反作用力越大。穿越者,就是这个‘力’。”
雪宝后退一步,背抵在冰冷的石壁上。
“那…我呢?我会带来什么灾难?”
赵景明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但按规律,你带来的知识越超前,反噬越剧烈。电灯、发电机、万有引力、牛顿定律…这些已经远超这个时代。所以,我在等。”
“等什么?”
“等灾难的征兆。”赵景明声音低沉,“等黄河是否决堤,等辽国是否南侵,等朝中是否生变。然后判断,你该留,还是该…”
“该被‘清理’?”雪宝替他说完,眼神锐利,“像前几个穿越者一样?他们怎么死的?真的是意外?”
赵景明没有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所以你是刽子手。”雪宝冷笑,“守着天工阁,等着穿越者来,利用他们留下的知识,然后…除掉他们?”
“我没有选择。”赵景明握紧拳头,“这是沈义伦定下的规则。他是第一个穿越者,也是第一个发现‘守恒定律’的人。他建天工阁,设守门人,就是为了控制穿越者的影响,减少反噬。而我…是第七代守门人。”
“第七代?”雪宝愣住,“你也是…”
“不,我不是穿越者。”赵景明摇头,“我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我的先祖,娶了沈义伦的女儿。所以赵家这一支,世代传承守门之责,到我,正好第七代。”
他走近一步,月光从地宫顶部的缝隙漏下,照在他脸上,那张俊美的脸此刻写满疲惫。
“沈雪谏,我等了你三十年。从出生那天,玉璧发烫,我就知道你要来了。我学历史,学经济,学一切能帮你的知识。我爬到三司使的位置,掌控财权,为你铺路。我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我甚至清理了可能阻碍你的人,包括蔡京的一些党羽。但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利用你,然后你。我是为了…让你活下来。”
雪宝怔怔看着他。
“让我活下来?”
“对。”赵景明点头,“前几个穿越者,要么太激进,要么太天真,要么…不听话。他们触发了巨大的反噬,不得不被清理。但你和他们不同。你谨慎,你有计划,你有八个哥哥帮你缓冲,你还有…”
他看向雪宝手上的戒指。
“你还有天工阁的传承系统。这说明沈义伦认可你。所以我在赌,赌你能打破规律,赌你能带来提升,而不引发毁灭。”
雪宝消化着这些信息,脑子乱成一团。
穿越者守恒定律、天灾反噬、守门人、清理…
这比她想象的复杂太多。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她问,“是想警告我?还是想…控制我?”
“我想和你。”赵景明直视她,“真正的。你继续做你想做的事——开银行,办书院,推广科学。我帮你扫清障碍,压制反噬。我们一起找出打破规律的方法。”
“怎么打破?”
“不知道。”赵景明坦白,“但沈义伦留下线索,说答案在天工阁最深处,需要集齐四位守护者之力才能开启。现在四位已齐:我、周慕瑾、苏星河、展枭。玉璧也已合一,只差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你的选择。”赵景明看着她的眼睛,“留下来,还是回去。这个选择,会触发天门开启,天工阁核心显现。届时,或许能找到答案。”
雪宝沉默。
一年之期,留下或回去。沈义伦的预言,赵景明的等待,都指向这个节点。
“如果我说,我想回去呢?”她试探。
赵景明眼神一暗,但很快恢复平静。
“那我送你回去。用玉璧之力,开天门,让你回到2026年。但天工阁会封闭,书院会解散,银行会…大概率被蔡京吞掉。你的八个哥哥,会失去妹妹。大宋,会失去一次飞跃的机会。”
“你在道德绑架。”
“不,我在陈述事实。”赵景明苦笑,“但我说了,这是你的选择。我等你三十年,不是为了强迫你。而是为了…在你做出选择时,无论选什么,我都能帮你实现。”
他掏出一枚钥匙,青铜打造,古朴沉重。
“这是天工阁核心区的钥匙,一直由守门人保管。现在,我给你。”
他把钥匙放在雪宝手中。
“一个月后,无论你是否决定留下,我们都去开核心。那里有沈义伦留给你的一切,包括…上个穿越者的遗物,和他对‘守恒定律’的全部研究。你看完,再做决定。”
雪宝握着钥匙,冰凉沉重。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问出一直的疑惑,“就因为我是预言里的人?就因为你等了三十年?赵景明,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地宫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良久,赵景明轻声道:
“三十年的等待,足够把一个人等成执念。但我不想用执念困住你。所以,你就当是…守门人对天选之人的责任吧。”
他说完,转身要走。
“赵景明!”雪宝叫住他。
他停步,没回头。
“如果…如果我留下,你会怎样?”
赵景明的背影僵了一下。
“我会继续做你的守门人,你的伙伴,你的…朋友。直到下一次穿越者来临,或者,直到我死。”
“那如果我不想只做朋友呢?”
这句话脱口而出,雪宝自己都愣了。
赵景明缓缓转身,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最终被他压下去。
“等你看完核心里的东西,再问这个问题。”他声音沙哑,“现在,先专心对付蔡京。他下一步,要动你的书院了。”
“你怎么知道?”
“皇城司有我的眼线。”赵景明说,“蔡京联合了国子监、太学,还有几个理学大儒,三后要在樊楼举办‘经义格物大辩’,指名要你和你的书院参加。输了,书院关门,你名声扫地。”
雪宝皱眉:“辩论?辩什么?”
“辩‘理’与‘物’孰重,辩圣贤书与奇技淫巧孰高,辩女子可否兴学,辩…你的电灯是不是妖术。”
“无聊。”雪宝嗤笑,“用嘴皮子定胜负。”
“但世人信这个。”赵景明正色,“蔡京请了程颐的弟子杨时做主辩,还有太学三十名学子助阵。朝中清流、士林名士都会到场。你若输了,书院立不住,银行也会受牵连。”
雪宝握紧钥匙。
“那就辩。用科学辩理学,用事实辩空谈。”
“有把握吗?”
“没有。”雪宝坦白,“但我有秘密武器。”
“什么?”
“利玛窦的物理实验,苏星河的数学模型,周慕瑾的经济案例,还有…”她顿了顿,“我九百年的知识降维打击。”
赵景明看着她自信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好,我信你。辩论那天,我会去。若蔡京耍手段,我让他走不出樊楼。”
说完,他转身离去,这次真的走了。
雪宝站在原地,握着钥匙,心乱如麻。
穿越者守恒定律、天灾反噬、清理、留下或回去…
还有赵景明那没说出口的感情。
“聊完了?”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雪宝抬头,看见展枭坐在天工阁的横梁上,晃着腿,不知听了多久。
“你一直在?”
“嗯,怕他对你不利。”展枭跳下来,落地无声,“不过听着,他好像…挺深情。三十年,啧,我都替他累。”
雪宝白他一眼:“偷听还有理了?”
“我是护卫,护卫的事,能叫偷听吗?”展枭理直气壮,“不过他说的是真的。皇城司的绝密档案里,有前几个穿越者的记录,死因确实蹊跷。而且每次死亡前后,都有大灾。黄河改道、宋夏战争、新旧党争…时间都对得上。”
雪宝心里一沉。
“所以,我真的是灾星?”
“灾不灾星不知道,但你肯定是麻烦精。”展枭咧嘴笑,“不过麻烦好啊,我就爱麻烦。太平子多无聊。”
“你…”雪宝哭笑不得。
“行了,别愁眉苦脸。”展枭拍拍她肩,“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赵景明顶着,我帮你递砖。八个哥哥顶着,我帮你扶梯。你怕啥?”
雪宝被他逗笑了。
“谢谢。”
“谢什么,工钱结一下就行。”展枭伸手,“这个月三十贯,再加点奖金,毕竟听了这么大个秘密,得加钱封口。”
雪宝从袖中掏出张五十贯银票,拍在他手里。
“够不够?”
“够!老板大气!”展枭收了钱,正色道,“说正经的,蔡京那场辩论,你得好好准备。杨时不好对付,是程门高徒,嘴皮子厉害。而且我得到消息,蔡京还找了几个番邦僧侣,说是要‘以番制番’,用番邦的学问打压你的番邦学问。”
“番邦僧侣?”
“嗯,据说从天竺来的,叫什么…那烂陀寺的僧人,精通天文算学。蔡京想用他们证明,你的格物之学不过是番邦玩剩下的,上不了台面。”
雪宝眼睛一亮。
天竺僧人?数学?天文?
“太好了!”她拍手。
“好?”展枭懵了,“人家来砸场子,你说好?”
“当然好。”雪宝笑,“你忘了,我有个正牌番邦科学家利玛窦。而且天竺数学…哼,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数字,什么叫微积分入门。”
展枭:“…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走吧,回书院。”雪宝收起钥匙,大步往外走,“三天时间,够我准备一场‘科学秀’了。我要让大宋的士大夫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等等我!”展枭跟上,“你还没说,那个核心钥匙,要不要我陪你去开?”
“一个月后再说。”雪宝头也不回,“现在,先赢下辩论,保住书院。然后…”
她顿了顿,声音坚定。
“然后我要证明,穿越者不一定带来灾难。我也能带来…希望。”
月光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宫。
远处樊楼的灯火,彻夜不熄。
而一场关乎“理”与“物”、“旧”与“新”、“传统”与“科学”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三天,格物书院成了汴京最热闹的地方。
雪宝把学生分成四组:
第一组,利玛窦带队,专攻物理实验。他们在校场搭了高台,做自由落体实验、斜面实验、单摆实验…数据记了满满几大本。
第二组,苏星河带队,专攻数学模型。用算盘计算天体运行,用几何法测地球周长,甚至开始推导简易的万有引力公式。
第三组,周慕瑾带队,专攻经济论证。收集汴京物价数据,对比银行开通前后的商业变化,用数字证明“格物生财”。
第四组,雪宝亲自带队,专攻“视觉震撼”。她画了张草图,让沈画舫找工匠,三天内赶制一样东西。
“这是…何物?”沈画舫看着图上两个轮子、一横梁、两个踏板的奇怪装置,满脸困惑。
“自行车。”雪宝解释,“人坐上去,脚踩踏板,就能自己走,不用马拉,不用人推。”
“自己能走?!”几个哥哥全围过来。
“原理和发条小狗一样,但用链条传动,更省力。”雪宝快速讲解,“关键在齿轮比和平衡。利先生,能做吗?”
利玛窦研究了图纸,眼睛发亮:“简单!比发电机简单多了!给我材料,两天就成!”
于是,书院后院成了临时工坊。叮叮当当,夜不休。
第二天傍晚,第一辆“北宋自行车”诞生了。
木头骨架,铁制轮毂,牛皮坐垫,链条用精铁打造,齿轮是铜的。虽然粗糙,但确实能骑。
“谁先试?”雪宝看着跃跃欲试的学生们。
“我来!”展枭第一个举手,跨上车座,脚一蹬——
“哐当!”
连人带车摔在地上。
全场哄笑。
“重心不对!”利玛窦扶起他,“要往前看,保持平衡!”
第二次,展枭稳住车把,慢慢蹬踏。车轮转动,车子晃晃悠悠向前,虽然歪歪扭扭,但…真的在走!
“成了!”学生们欢呼。
展枭骑了十几丈,绕回来,满脸兴奋:“好玩!比马快!还不用喂草料!”
“我试试我试试!”
沈书昀、沈诗酒、沈茶禅…连最稳重的沈砚清都忍不住试了一圈。八个哥哥轮流骑车,在校场绕圈,场面滑稽又热闹。
“这要是能量产,”沈书昀一边蹬车一边喘气,“汴京的马车行都得倒闭!”
“不止。”雪宝说,“短途运输、个人出行、甚至送信送货,都能用。成本低,速度快,还不占地方。”
“那得卖多少钱一辆?”沈书昀职业病犯了。
“成本大概十贯,卖三十贯。”雪宝估算,“先做一百辆试试水。对了,可以搞‘分期付款’,首付五贯,月供一贯,十二个月还清。”
“妙啊!”沈书昀拍腿,“又能赚一笔!”
正说着,门房来报:“山长,外头有人求见,说是…天竺来的僧人。”
来了。
雪宝整理衣衫:“请到讲堂。”
片刻后,三个穿着褐色僧袍的天竺僧人走进来。为首的老者约莫六十岁,深目高鼻,手持念珠,神态平和。身后两个年轻僧人,捧着经卷。
“贫僧那烂陀寺摩诃提婆,见过沈施主。”老僧合十行礼,官话流利。
“大师远道而来,有失远迎。”雪宝还礼,“不知大师光临书院,有何指教?”
“听闻沈施主精通格物算学,特来讨教。”摩诃提婆微笑,“我天竺数学,源远流长。有《苏利耶历数书》《悉檀多》等经典,论及天文、代数、几何。不知沈施主所学,可比得上?”
这是下战书了。
雪宝不慌不忙:“略知一二。不知大师想比什么?”
“比三道题。”摩诃提婆示意年轻僧人展开一卷纸,“第一题,天文学。请测算明年春分时刻,误差不得超过一刻钟。”
春分时刻?这需要精密的天文观测和历法计算。北宋的历法虽准,但误差也在半个时辰左右。
学生们面露难色。
雪宝却笑了:“简单。利先生,拿模型来。”
利玛窦抬出一个木制太阳-地球-月亮轨道模型,用手摇动,演示公转自转。
“按模型推算,结合近观测数据,明年春分在二月十八未时三刻。”雪宝报出时间,“误差应在半刻钟内。”
摩诃提婆眼神一凝:“你如何证明?”
“春分当,立竿无影,可验证。”雪宝说,“若错了,我关书院。若对了,大师当如何?”
“若对了,贫僧认输,并赠你天竺算学经典十卷。”摩诃提婆道,“第二题,数学。今有池,方一丈,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适与岸齐。问水深、葭长各几何?”
这是著名的“葭生中央”题,出自《九章算术》。但天竺僧人用梵文数字出题,显然想刁难。
苏星河立刻上前,接过题纸,扫了一眼,拨动算盘。不过十息,抬头道:
“水深一丈二尺,葭长一丈三尺。可是?”
摩诃提婆脸色变了:“你…这么快?”
“勾股定理而已。”苏星河淡淡道,“大师可要验算?”
“不、不必。”摩诃提婆深吸一口气,“第三题,格物。为何苹果落地,而月亮不落地?”
又是万有引力。
雪宝笑了:“此问前我已讲过。大师若想知道,可来听课,束脩减半。”
摩诃提婆盯着她,良久,忽然大笑。
“好!好一个沈九娘!贫僧服了!”
他合十躬身:“不瞒施主,蔡相公请我来,是为难你。但如今看来,是贫僧狭隘了。施主的格物之学,确实在我天竺之上。尤其那‘引力’之说,发人深省。不知施主可愿收个老僧做学生?”
反转来得太快,学生们都愣了。
雪宝也愣了下,随即微笑:“大师愿学,我愿教。只是书院清苦,大师莫嫌。”
“不嫌不嫌!”摩诃提婆兴奋道,“贫僧在天竺钻研数理五十载,从未听过如此新奇理论。那太阳-地球模型,可否让贫僧细观?”
“请。”
于是一群学生、三个天竺僧人,围着模型讨论起来,气氛热烈。
展枭凑到雪宝身边,低声道:“这就…策反了?”
“知识不分国界。”雪宝笑,“真正追求真理的人,不会被立场束缚。蔡京想用番邦制番邦,却忘了,科学是世界的。”
“高!”展枭竖起大拇指。
“不过,”雪宝看向窗外,“蔡京不会罢休。明辩论,才是硬仗。”
“怕什么,”展枭咧嘴,“你有八个哥哥,四个男人,一书院学生,还有我。他蔡京有多少人?”
“他有一张嘴,和满朝文官的偏见。”雪宝轻声。
“那就用事实,打烂他的嘴。”展枭眼中闪过冷光,“需要我帮忙吗?比如…让他的主辩手明天‘突发急病’?”
“不用。”雪宝摇头,“我要堂堂正正赢。用科学,赢理学。用未来,赢过去。”
夜深了,书院灯火未熄。
雪宝在灯下准备明辩词,忽然,窗户被轻轻敲响。
推开窗,赵景明站在窗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听说你熬夜,给你送点宵夜。”他声音很轻。
“你怎么进来的?书院有护院…”
“展枭放我进来的。”赵景明把食盒递进来,“他说你晚上没吃饭。”
雪宝接过,打开,是热腾腾的鸡丝粥和几样小菜。
“谢谢。”
“明辩论,我会在二楼雅间。”赵景明说,“蔡京若耍花样,我会处理。你专心辩你的。”
“嗯。”
沉默片刻,赵景明忽然道:“天工阁的钥匙,你收好。核心里的东西…可能有些冲击,你要有准备。”
“冲击?”
“上一个穿越者,是女性,和你很像。”赵景明低声,“她留下的记,提到了‘回家’的方法,但也提到了…留下要付出的代价。”
雪宝握紧钥匙。
“什么代价?”
“我不知道,记是加密的,需要玉璧合一才能看。”赵景明看着她,“但沈义伦的注释说,那代价,关乎生死。所以,你慎重。”
说完,他转身要走。
“赵景明。”雪宝叫住他。
他停步。
“如果…如果我选择留下,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以守门人的身份?”
赵景明背对着她,良久,才道:
“若你留下,我不再是守门人。我只是赵景明,一个…等了你三十年的人。”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雪宝站在窗前,夜风吹动烛火。
钥匙在手,食盒在桌,未来在前。
而明,将是一场战役。
一场为新世界,为科学,为未来而战的战役。
她深吸一口气,关窗,坐回灯下。
继续准备。
鸡丝粥还温热,吃在嘴里,暖到心里。
远处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