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楼大辩获胜的第三天,惠通银铺门口又排起了长队。
这次不是挤兑——是抢购债券。
“我要买一千贯!这是交子!”
“我两千!现银抬来了!”
“让让!我认识沈掌柜的表舅的二姨夫!”
场面一度失控,沈书昀不得不调来二十个伙计维持秩序,还临时搭了十个认购窗口。银票、交子、铜钱、甚至金元宝,堆成了小山。
“四哥,”雪宝站在二楼看着这盛况,若有所思,“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沈书昀拨着算盘,头也不抬:“顺利还不好?五十万贯额度,两天就卖出去三十万贯。照这速度,月底就能开自行车工坊了。”
“就是太顺利才奇怪。”雪宝皱眉,“蔡京虽然倒了,但他的党羽还在。而且朝中那些老顽固,能眼睁睁看我做大?”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喧哗。
“骗子!你们惠通银铺是骗子!”一个胖妇人挤到窗口,举着张债券哭嚎,“说好五分利,可这上面写的是五厘!差十倍!还我血汗钱!”
全场一静。
伙计接过债券一看,脸色变了:“这、这不是我们发的债券!纸张不对,印章是仿的!”
“怎么不是!”胖妇人尖叫,“我昨天在你们这儿买的!花了五百贯!就这个窗口,就这个伙计!”
被指认的伙计慌了:“我昨天没卖过五百贯的!而且这债券编号…本不在我们的序列里!”
人群动起来。
“假的?”
“那我的会不会也是假的?”
“快看看!”
又有七八个人掏出债券,一验,全是假的。纸张粗糙,印章模糊,编号乱写。
“报官!快报官!”
“惠通银铺发假债券骗钱!”
“退钱!不然砸了铺子!”
恐慌开始蔓延。刚建立的信用,眼看又要崩塌。
雪宝快步下楼,拿起一张假债券看了看,忽然笑了。
“诸位稍安。”她扬声,“这些确实是假债券。但——”
她顿了顿,扫视全场:“谁能指出造假者,赏银百两。谁能提供线索,赏银五十两。现在,排队验券,真的左边,假的右边。假的当场登记,惠通银铺…照单全赔。”
“赔?!”沈书昀差点跳起来,“珠珠,这得赔多少…”
“赔得起。”雪宝压低声音,“但赔之前,先把造假的人揪出来。敢在我的地盘玩金融诈骗,让他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她转头吩咐:“春莺,去请苏参军——就说有假账大案。再去请展指挥使——就说有人伪造官印。还有,把利先生做的‘紫外线灯’拿来。”
“紫外线灯?”沈书昀懵了。
“就是能照出隐形记号的那种。”雪宝解释,“真债券的纸张,我用特殊药水处理过,在紫外线下会显‘惠通’暗纹。假的没有。”
这是她从现代防伪技术里学来的,让利玛窦用荧光材料试制,本是为了防伪,没想到这么快用上。
一刻钟后,苏星河和展昭都到了。苏星河带着账房,展昭带着皇城司的人。
紫外线灯也抬来了——是个蒙着黑布的木箱,前面开个口,里面是利玛窦特制的荧光石灯管,用蓄电池供电(是的,蓄电池也搞出来了,虽然只能用半个时辰)。
“排队验券。”雪宝指挥,“真的,左边领‘真券认证贴’,加赠下次认购优先权。假的,右边登记,照赔,但需签字画押,配合调查。”
队伍重新排起。紫外线灯一照,真券显出淡绿色“惠通”二字,假券一片空白。
效率很高,半个时辰验完。结果触目惊心:三百多张假券,涉及金额五万贯。
“五万贯…”沈书昀肉疼,“真赔?”
“赔。”雪宝斩钉截铁,“但登记的时候,问清楚在哪买的、谁经手、长相如何、有无同伙。苏参军,麻烦做个数据分析。”
苏星河立刻展开纸笔,开始画关系图。这是他跟雪宝学的“案件可视化”,用点和线表示人物关系。
很快,一张网络图出来了:假券集中在三个销售点——城东茶楼、城西当铺、城南赌坊。经手人都描述相似:三十来岁,左脸有痣,外地口音。
“同一个人,或同一伙人。”苏星河指着图,“而且这三个点,呈三角分布,覆盖汴京主要城区。显然是专业团伙,有预谋,有分工。”
展昭看完,冷笑:“左脸有痣,外地口音…我知道是谁了。江南来的‘鬼手张’,专做假交子假盐引,被通缉三年了。他敢来汴京,肯定有人罩着。”
“蔡京余党?”雪宝问。
“十有八九。”展昭点头,“我去抓人。但抓回来,钱可能追不回了。这种老手,得手就散赃。”
“钱能追回多少是多少,重要的是…”雪宝眼睛一转,有了主意,“咱们来个‘金融反诈宣传周’。”
“反诈…宣传周?”
“对。”雪宝兴奋道,“在汴京各处设点,教百姓识别假债券、假交子、假银票。用真券假券对比,用紫外线灯演示,还请说书先生编成段子,满城宣传。这样既挽回信誉,又普及金融知识,还能…”
她狡黠一笑:“还能给我们的紫外线灯打个广告。这灯,可以卖给其他柜坊、当铺、官府,又是一笔生意。”
沈书昀眼睛亮了:“妙啊!赔五万,赚十万!”
“不止。”周慕瑾不知何时来了,摇着扇子笑,“我江南的柜坊,正缺防伪手段。这灯,我先订一百盏。一盏…五十贯?”
“八十贯。”雪宝抬价,“包教包会,终身维护。”
“成交。”周慕瑾爽快,“另外,假券的事,我帮你查。江南是我的地盘,鬼手张的底细,我清楚。”
“那就麻烦周公子了。”雪宝拱手。
“不麻烦。”周慕瑾凑近,压低声音,“不过沈掌柜,下次发行债券,能不能给我留点内部份额?五分利,我全包了也行。”
“想得美。”雪宝白他一眼,“普惠金融,人人有份。你最多认购一成。”
“一成也好。”周慕瑾笑,“对了,晚上樊楼,我请你吃饭,庆祝辩论大胜。就你我二人…”
“她没空。”赵景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雪宝回头,看见赵景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一身绯色官袍,显然是刚下朝。
“赵大人。”周慕瑾笑容不变,“我与沈掌柜谈生意,也要管?”
“谈生意可以,吃饭不必。”赵景明语气平淡,“她今晚要进宫,陛下召见。”
“陛下又召见?”雪宝一愣。
“嗯,问格物书院扩招的事,还有…你的婚事。”赵景明看着她,眼神复杂。
“婚事?!”沈书昀、周慕瑾、展昭、苏星河,四个男人异口同声。
“谁要成亲?”沈墨竹从门外进来,听见最后俩字,手按在刀柄上,“珠珠,你答应谁了?”
“我谁也没答应!”雪宝扶额,“陛下就是问问…吧?”
“不只是问问。”赵景明递过一份明黄卷轴,“太后懿旨,为你择婿。名单上有…十七人。”
展开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家世、官职、年龄。
排第一的:赵景明,28岁,三司使,皇族远支。
第二:展昭,25岁,暗卫指挥使,太宗一脉。
第三:周慕瑾,26岁,江南巨富。
第四:苏星河,30岁,开封府户曹参军。
第五:利玛窦,43岁,将作监丞(被划掉了,批注:番邦人,不可)
第六到第十七:各路勋贵子弟、新科进士、边关将领…
“这…”雪宝傻了。
“太后说,你功劳甚大,该有个好归宿。”赵景明语气听不出情绪,“让你从这十七人里挑,挑中谁,太后赐婚。”
全场死寂。
四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火花四溅。
沈墨竹冷冷道:“珠珠还小,不急。”
“是不急。”赵景明点头,“但太后急。她说,天门九月九开,你若选择回去,临行前该把婚事定了,让她安心。”
“我回不回去还没定呢!”雪宝头疼。
“所以太后让你先挑着。”赵景明收起卷轴,“三后,宫中设‘赏秋宴’,这十七人都会到。你…看着办。”
说完,他转身走了,但背影透着一种“我不高兴但我不说”的气息。
周慕瑾摇着扇子,笑眯眯:“十七选一,沈掌柜好福气。不过我觉得,选伙伴,还是知知底的好。比如某些人,有钱,有势,还专一。”
展昭抱着刀,冷哼:“专一?周公子江南红颜知己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吧?不如选个清清白白的,比如…武艺高强能保护你的。”
苏星河默默拨着算盘:“从经济学角度,婚姻是风险。应选资产稳健、性格稳定、预期收益高的对象。比如…会算账的。”
沈墨竹:“…我这就去告诉大哥,说有人想拱我们家白菜。”
雪宝:“…”救命啊。
当晚,沈宅花厅,八堂会审。
不,是“选婿研讨会”。
八个哥哥围坐一圈,中间摊着那份十七人名单,像在研究作战地图。
“赵景明,不行。”沈墨竹第一个否决,“心思太深,珠珠玩不过他。”
“展昭,也不行。”沈砚清摇头,“皇族身份敏感,将来若卷入朝争,珠珠危险。”
“周慕瑾,商人重利,不可靠。”沈书昀虽然自己也是商人,但双标得很。
“苏星河…太闷,配不上珠珠。”沈琴韵拨了下琵琶弦。
“那个新科进士王什么…家里穷,不行。”沈画舫看过资料。
“边关将领李将军,年纪太大,都能当珠珠爹了。”沈诗酒喝了口酒。
“剩下的,不是纨绔就是庸才。”沈棋轩合上小本本,“没一个配得上我们妹妹。”
沈茶禅弱弱举手:“那个…珠珠是不是可以不嫁?”
七道目光齐刷刷射向他。
“你说什么?”
“我说,”沈茶禅缩了缩脖子,“珠珠现在有银行,有书院,有钱有势,嘛非要嫁人?自己过不好吗?”
全场安静了。
然后——
“有道理啊!”沈诗酒拍腿,“珠珠现在可是诰命夫人,慧敏夫人!自己就能立门户!”
“可太后那边…”沈砚清犹豫。
“太后无非是担心珠珠将来无依无靠。”沈墨竹冷声道,“咱们八个哥哥是摆设?沈家百年基业是摆设?珠珠就算一辈子不嫁,我们也养得起!”
“就是!”沈书昀点头,“而且嫁了人,银行、书院算谁的?万一夫家要手,岂不麻烦?”
“不如招赘。”沈画舫出主意,“让珠珠招个上门女婿,家产还是沈家的。”
“赘婿也不好找。”沈棋轩摇头,“好男儿谁愿入赘?愿入赘的,多半有所图。”
八个哥哥争论不休。
而当事人雪宝,正蹲在门口偷听,怀里抱着盘瓜子,边嗑边笑。
春莺小声问:“姑娘,你真不嫁啊?”
“嫁人有什么好?”雪宝吐掉瓜子壳,“我在现代就没打算结婚,到这里更不想。有事业,有哥哥,有朋友,有钱…要男人嘛?添堵吗?”
“可是赵大人、展大人、周公子、苏参军…都挺好啊。”
“是挺好,但做伙伴比做丈夫好。”雪宝看得通透,“赵景明背负太多秘密,展昭身份太复杂,周慕瑾生意太重,苏星河…他眼里账本比老婆重要。当朋友,当战友,可以。当丈夫?算了。”
她站起身,拍拍裙子:“走,进去宣布我的‘不婚宣言’。”
推门而入,八个哥哥齐刷刷看她。
“珠珠,你来得正好。”沈砚清招手,“我们在商量…”
“不用商量了。”雪宝走到中央,清了清嗓子,“我,沈雪谏,郑重宣布:暂时,不,是长期,不打算成亲。”
“为什么?”
“因为,”雪宝掰着手指数,“第一,银行要扩张,计划开十家分号。第二,书院要扩招,目标五百学生。第三,自行车要量产,纺织机要改良,电灯要普及。第四,天门九月九开,我回不回去还没定。第五…”
她顿了顿,笑了:“第五,我有八个天下最好的哥哥,有四个还不错的伙伴,有满汴京的生意和朋友。我的人生,已经很满了,塞不下一个丈夫。”
沈砚清眼眶红了:“珠珠…”
“大哥别哭。”雪宝拍拍他肩,“放心,我不是抗拒婚姻,只是…没遇到让我心动到放弃一切的人。如果有一天遇到了,我自然会嫁。但现在,没有。”
她看向那份名单:“所以,太后的好意我心领,但名单退回。就说…我立志以格物兴邦,以银行富民,私情暂放一旁。等大宋强盛,百姓富足,再议婚事。”
“说得好!”沈诗酒激动得倒酒,“我妹妹志在天下,岂是那些凡夫俗子能配!来,敬珠珠!”
“敬珠珠!”
八个哥哥举杯,雪宝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温馨时刻,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山长!不好了!”书院学生冲进来,气喘吁吁,“实验室…实验室被盗了!”
“什么?!”
“丢、丢了什么?”
“紫外线灯的图纸,还有…蓄电池的样品!”学生哭丧着脸,“利先生气得晕过去了!”
雪宝脸色一变。
紫外线灯图纸丢了,防伪技术可能泄露。蓄电池样品丢了…那可是超前时代的东西!
“谁的?”
“不知道,但实验室墙上,留了张字条。”学生递上纸条。
雪宝展开,上面一行字:
“九月九,天门开。四钥缺一,阁门永闭。若想得回图纸,午时三刻,大相国寺塔顶,一人来见。——老朋友”
“老朋友?”雪宝皱眉。
赵景明拿起纸条,闻了闻,眼神一凛:“是蔡京的字迹。他还在牢里,但这墨…是蔡府特制的松烟墨,掺了麝香。他有同党在外。”
“他要什么?”展昭问。
“四钥缺一…”雪宝思索,“四钥是赵景明的钥匙、苏星河的算盘、周慕瑾的铜钱、展昭的长刀。缺哪个?”
“我的长刀在。”展昭拍了拍腰间。
“钥匙在。”赵景明道。
“算盘在。”苏星河举起从不离手的算盘。
众人看向周慕瑾。
周慕瑾一愣,摸了摸腰间那串“花钱”:“铜钱在啊…等等。”
他解下那串铜钱,仔细一看,脸色变了。
最中间那枚特制“花钱”,正面是吉祥纹,背面本该是“周”字,可现在…是空的。被人掉包了!
“什么时候丢的?”雪宝问。
“不知道…我今早还在樊楼喝过茶,可能那时候…”周慕瑾咬牙,“是冲我来的。知道我身上最重要的就是这枚家传花钱,能当信物,能调动江南所有柜坊。”
“所以,四钥真的缺一了。”雪宝心沉了下去。
没有四钥,天门不开。天门不开,天工阁核心进不去,沈义伦的秘密看不到,她回家的路…也可能断掉。
“午时三刻,大相国寺塔顶。”展昭看向窗外,“现在是戌时,还有六个时辰。我去准备。”
“我也去。”赵景明道。
“不,纸条说一人。”雪宝摇头,“我去。”
“太危险!”八个哥哥齐声反对。
“危险也要去。”雪宝握紧拳头,“图纸和蓄电池不能流出去,铜钱必须拿回来。而且…”
她看向四个男人:“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蔡京的人,怎么知道四钥的事?怎么知道天门九月九开?怎么知道…铜钱是关键?”
四人面面相觑。
是啊,这些秘密,只有他们几个和雪宝知道。就连八个哥哥,也只知皮毛。
“有内鬼。”展昭冷冷道。
“或者,”赵景明缓缓道,“蔡京背后,还有人。一个知道天工阁,知道穿越者,知道…一切的人。”
地宫里的气氛,骤然凝重。
雪宝忽然想起沈义伦手札里的一句话:
“守门人并非唯一知秘者。世间总有窥探天机之人,或为利,或为权,或为…归乡。”
难道蔡京背后,也有个想“回家”的穿越者?或者,想利用穿越者知识的人?
“不管是谁,”雪宝站起来,“明天午时,我去会会他。你们…”
她看向四个男人:“赵景明,你去查蔡京牢里的动静。展昭,你去查最近出入汴京的可疑人物。周慕瑾,你去江南,查谁可能仿制你的花钱。苏星河…你留下,帮我算算塔顶的最佳逃生路线。”
“是!”
四人领命,各自离去。
八个哥哥围上来:“珠珠,我们呢?”
“哥哥们,”雪宝露出狡黠的笑,“帮我做件事。”
“说!”
“明天午时,大相国寺会挤满香客。我要你们,在人群里…布个局。”
她低声吩咐,八个哥哥听得眼睛发亮。
“妙啊!”
“还是珠珠聪明!”
“就这么办!”
夜深了,沈宅灯火通明。
雪宝在灯下检查装备:袖箭、匕首、迷药包、信号烟花…还有,那枚越来越烫的玉璧戒指。
“姑娘,赵大人来了。”春莺在门外轻声说。
“让他进来。”
赵景明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长条木盒。
“给你的。”
雪宝打开,里面是一把…手弩。精巧,轻便,弩箭细如钢针,箭头发蓝,显然淬了毒。
“见血封喉,慎用。”赵景明道,“塔顶风大,弓箭不准,这个适合。”
“谢谢。”雪宝收下,抬头看他,“你不劝我别去?”
“劝不住。”赵景明看着她,“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活着回来。”赵景明声音很轻,“无论天门开不开,无论你回不回去,都要活着。我…等你三十年,不是为了一场空。”
雪宝鼻子一酸,点头:“好,我答应你。”
赵景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到门口又停住:
“如果…如果你选择回去,临走前,能不能告诉我一声?至少,让我送送你。”
雪宝沉默良久,才道:“好。”
赵景明走了,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雪宝握着手弩,看着窗外夜色。
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
反而有点…兴奋。
也许,她骨子里就是个冒险家。
也许,她早就属于这个时代了。
窗外,更鼓声响起。
子时了。
离午时三刻,还有六个时辰。
她该睡了。
但闭上眼睛前,脑子里闪过四个男人的脸。
赵景明的深沉,展昭的忠诚,周慕瑾的潇洒,苏星河的沉稳。
如果…如果必须选一个。
她会选谁呢?
“小孩子才做选择,”她自言自语,“成年人…选择都要。开玩笑的。”
笑着笑着,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天工阁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宝藏,不是秘密。
而是一个熟悉的背影,转过身来,对她微笑。
那是…
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