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瓶酒下去，我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视线也变得模糊重影。
我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喝完了最后一口，然后把空酒瓶重重地砸在桌上。
「嗝……」一个酒嗝不受控制地冲出口。
我指着眼前已经出现重影的贺寒，醉眼朦胧地宣布：「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
说完这句话，我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身体向前倒去。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似乎听到了贺寒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好啊，我等着。」
4
我在一张巨大的黑床上醒来，头痛得像是要炸开。
房间的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色调，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空旷、冷硬，没有一丝生活气息。
「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贺寒就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身上，却没能让他看起来有半分暖意。
我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下摆堪堪遮住。
「别误会，是保姆换的。」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朝我走来，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叫江幼希？博江大学大一新生，孤儿，负债累累。」他把我圈在他的双臂和床头之间，慢条斯理地说出我的全部信息。
「昨晚那个是你远房表舅，一个无可救药的赌鬼。」
「至于那张卡，我查不到任何来源。」
他俯下身，手指轻轻划过我的颈动脉，指甲修剪得十分平整。「说吧，谁派你来的？商业间谍？还是手？」
我的心跳得飞快。耳机不在耳朵里，贺新颜联系不上，我只能靠自己了。
我努力回想昨晚贺新颜教我的话。
「PUA 第二课：制造神秘感，主动打压对方的自信，让他对你产生挫败感。」
我迎上他的目光，不但没躲，反而冷笑一声。「贺总的格局就只有这么点？我要是想你，昨晚你就活不到现在。」
贺寒眯起了眼睛：「哦？」
我大胆地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口，动作带着一丝轻佻和挑衅。「我说了，我是来救赎你的。」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失眠严重，每晚深度睡眠不超过两小时。你有狂躁症，情绪极不稳定，发作起来六亲不认。你极度缺爱，所以表现出强烈的控制欲和攻击性。你敏感、多疑，不相信任何人。」
「贺寒，你活得就像个可怜虫。」
空气仿佛凝固了。
贺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这些都是他最深处的秘密，除了他的私人医生，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你调查我？」
我忍着剧痛，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我不需要调查。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懂你的人。」
「怎么样？昨晚抱着我，是不是睡得很香？」
贺寒怔住了。
确实。昨晚这个女人醉倒后，像八爪鱼一样抓着他的袖子不放。他本想把她扔出去，可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牛一样的体香，他竟然破天荒地在沙发上睡着了。
整整六个小时，一夜无梦。这是他五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