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把帖子递给他看。
他看了一眼，问：“去吗？”
我想了想，说：“去吧。毕竟是亲姐姐。”
他点点头：“那我陪你去。”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
姐姐今的眼神，总让我想起一些事。
她临走时那句“你好好的”，听着像是真心话，可我怎么也不敢信。
陆云昭翻了个身，轻声问：“睡不着？”
“嗯。”
他伸手揽过我，把我拢在怀里：“别多想，有我呢。”
在他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外头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13
三月初三，上巳佳节。
姐姐的生辰宴办得热闹，沈府上下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我穿了件藕荷色的衣裳，素净得很，陆云昭也是一身半旧的青衫。
进了府，丫鬟引着我们往里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旧相识，有从前沈府的亲戚，也有母亲手帕交家的夫人。
她们见了我，眼神各异，有怜悯的，有好奇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哟，这不是二姑娘吗？怎么穿成这样？”
“听说嫁了侯府那个庶子，如今住在城南的小巷子里。”
“啧啧，可惜了，当年也是好模好样的姑娘。”
我充耳不闻，只管往里走。
陆云昭握着我的手，轻轻捏了捏。
我侧头看他，他对我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很，像是在说“有我在”。
正厅里，母亲正陪着几位夫人说话。
见我们进来，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很快又堆起笑。
“玉儿来了，快坐。”
我行了礼，和陆云昭在角落坐下。
不一会儿，姐姐出来了。
她今打扮得格外隆重，满头珠翠，一身大红织金的衣裳，衬得整个人光彩照人。
谢兰亭跟在她身后，也是一身新衣，眉目间却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姐姐走到厅中，接受宾客的道贺，笑靥如花。
谢兰亭站在一旁，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落在我身上。
他怔了一下。
我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宴席开始了，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我和陆云昭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吃菜。
他时不时给我夹一筷子我爱吃的，我给他盛一碗汤，偶尔说两句闲话。
“玉儿。”有人唤我。
我抬头，是谢兰亭。
他站在我面前，手里端着一杯酒。
三年不见，他清瘦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郁。
“陆夫人。”他唤我，用的是这个称呼。
我站起来，行了礼：“谢大人。”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无从说起。
最后，他只是举了举酒杯：“敬你一杯。”
我端起酒杯，与他遥遥对饮。
他喝完后，又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陆云昭在桌下握住我的手，轻声问：“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
宴席散后，我们告辞离开。
走到二门时，姐姐追了出来。
“玉儿，等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走近，看着我，忽然压低声音：“谢兰亭醉了，嘴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玉儿，你……你离他远些。”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姐姐，你想多了。他是你夫君，与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