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唇,没说话。
我转身要走,她又叫住我:“玉儿!”
我回头。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嫉妒。
“当年的事……”她开口。
“姐姐。”我打断她,“我说过,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就够了。”
她怔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牵着陆云昭的手,走出沈府的大门。
外头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陆云昭侧头看我,轻声问:“真的没事?”
我摇摇头,忽然笑了:“真的没事。从前总觉得心里有个结,今见了,反倒解开了。”
“怎么说?”
我想了想,说:“从前我总想,要是当年他没有误会,要是他没有娶姐姐,我们会不会不一样?可今见了他,我才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就算没有那些误会,我们也不会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不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
我看着陆云昭,“他喜欢的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不是我。”
陆云昭沉默片刻,轻轻握住我的手。
“那我呢?”
他问,“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笑了。
“你知道。”
我说,“你知道我怕冷,每年冬天给我烧炭盆。你知道我喜欢杏花,每年花开都给我折一枝。你知道我想要一盏生辰灯,每年都给我买。你知道我想读书,每下朝回来教我。”
他听着,眼眶有些发红。
“陆云昭。”
我唤他,“这世上,只有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把我揽进怀里,紧紧的,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
巷子里的杏花开得正好,粉白一片,风吹过,花瓣飘落,落在我们肩上,落在地上。
那一,我终于明白,有些错过,是为了更好的遇见。
14
四月里,母亲来了。
她来得突然,没有提前递帖子,就那么坐着轿子,径直到了陆家巷口。
巷子窄,轿子进不来,她只好下轿,提着裙角,踩着青石板路,一步步走到我们院门前。
我正在院中晾衣裳,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邻家的大嫂来借盐。
打开门,看见母亲站在门口,我愣住了。
“母亲?”
她打量着我,目光从我湿漉漉的手,落到我身上的粗布衣裳,再落到院子里晾着的那些半旧的衣物,眉头微微皱起。
“玉儿,你就住这儿?”
我回过神来,侧身让她进来:“母亲怎么来了?快请进。”
她进了院子,四下看着。
老槐树下摆着我和陆云昭的书案,上头还有他昨夜写的文章。
墙角种着几株杏花,是我开春时移栽的,如今已结了小小的青杏。
厨房门口堆着几捆柴,是陆云昭前劈的。
母亲的目光在这简陋的院落里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
“你过这样的子,怎么也不跟家里说?”
我给她倒茶:“母亲说什么呢,这子挺好。”
她接过茶,抿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这茶……”
“粗茶,比不得府上的。”
我笑笑,“母亲喝不惯的话,我让云昭去买些好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