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的医药费,我一个人能承担。”
“他的房子和地,谁也别想动。”
“等他好了,我还得接他回去住。”
二伯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们是为你好!你怎么不识好歹呢?”
“我识不识好歹,就不劳您费心了。”我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伯需要休息了,二伯,二伯母,你们请回吧。”
他们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了。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
三姑、四叔、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像走马灯一样,轮番登场。
他们带来的礼物越来越廉价。
说辞却越来越离谱。
有的说,大伯当年盖房子的时候,找他家借过两袋水泥钱,现在利滚利,得拿块地来抵。
有的说,大伯欠了他家的人情,现在他儿子要娶媳妇,想让大伯把老宅子让出来当婚房。
甚至还有人说,我一个未出嫁的侄女,霸占着病重的伯父,是想图谋他的家产。
这些人的嘴脸,比医院的消毒水,还要冰冷刺骨。
我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来看望大伯的。
他们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想来分食大伯这具还未倒下的“尸体”。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是许建军和李红的再次出现。
他们是被一群亲戚簇拥着来的。
这一次,许建军不再是那个瑟瑟发抖的赌徒。
他挺着膛,脸上带着一种被众人支持的、虚假的底气。
李红则是一脸的悲愤,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他们一进门,就把我堵在了墙角。
“许静,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一个远房的堂叔公,倚老卖老地指着我的鼻子。
“振邦是你大伯,但更是建军的亲爹!”
“你现在不让建军夫妻靠近,是什么道理?”
“难道你想一个人霸占了老人的财产吗?”
“就是!”李红立刻哭喊起来,“我们才是他的亲儿子亲儿媳啊!”
“她一个侄女,凭什么管着我们家的事?”
“她把老爷子弄到这么贵的医院,一天花好几千,我看她就是想把家底掏空!”
“等老爷子走了,我们家什么都剩不下了!”
周围的亲戚们也开始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啊,这钱花得太冤枉了。”
“人反正也救不活了,还不如留点钱给活人。”
“小静啊,你不能这么自私啊。”
我看着眼前这群丑陋的嘴脸。
听着他们这些诛心的话。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我没有哭,也没有愤怒。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为首的许建军。
“说完了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说完了,就轮到我了。”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的,是我和许建军的通话录音,还有他声泪俱下的忏悔。
我又调出那几张银行流水的截图,放大给所有人看。
“第一,大伯之所以会躺在这里,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
我指着许建军。
“是他,为了骗我的钱,编造谎言,活活把自己的亲爹气到脑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