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手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食指,又轻轻地蜷缩了一下。
这一次,我看清楚了。
我的眼泪,在瞬间决堤。
我扑到床边,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哭得泣不成声。
“大伯……”
“你听到了,对不对?”
“你听到了……”
我抬起头。
看到他那双一直空洞无神的眼睛里。
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水。
那浑浊的泪珠,顺着他眼角的皱纹,缓缓滑落。
浸湿了雪白的枕巾。
在那一刻,我知道。
我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我的战争,有了胜利的希望。
—
11 贪婪的秃鹫
大伯有了知觉。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在我死水般的心湖里,激起了巨大的涟 A。
我请来了最好的康复师。
为大伯制定了一套详细的康复计划。
每天的按摩、针灸、理疗,排得满满当当。
费用高得吓人。
但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会投入百分之百的努力。
大伯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好起来。
他可以慢慢地转动眼球,来回应我的话。
他可以含糊地发出一些单音节。
虽然还不能说话,不能动弹。
但对我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奇迹。
然而,我这边的岁月静好,却打破了老家那边的平静。
不知道是谁,把我花重金给大伯治病的消息传回了村里。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人,开始以探病为名,出现在我的病房里。
最先来的,是我二伯一家。
二伯提着一篮子不怎么新鲜的水果,二伯母拎着一箱廉价的牛。
他们一进门,就对着病床上的大伯,上演了一出兄弟情深的戏码。
“大哥啊!你怎么就病成这样了啊!”
“都是我们不好,没照顾好你!”
二伯母一边假惺惺地抹着眼泪,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间昂贵的单人病房。
嘘寒问暖了几句后,他们终于把矛头对准了我。
“小静啊,真是难为你了。”
二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挣钱不容易,还这么孝顺。”
“不过,这治病的钱,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啊。”
“我们当叔叔婶婶的,也不能看着。”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的正题要来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
二-伯清了清嗓子。
“你大伯在村里不是还有几亩地,和那个老院子吗?”
“他现在这个样子,也用不上了。”
“不如就先过户到我们名下,我们把它卖了,换成钱,也算是替你大哥尽一份心。”
“这样,你的压力也能小一点。”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忽然笑了。
“二伯,你的意思是,想拿大伯的房子和地,去换钱?”
“然后这笔钱,再用来当医药费?”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二伯母连忙点头,“我们都是一家人,就该这么互相帮助。”
“那就不必了。”
我收起笑容,脸色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