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多么动听的人话。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在剜我的心头肉。
替朵朵看世界?
她配吗?
我猛地向前一步,想要撕烂她那张虚伪的嘴脸。
“你这个贱人!你把朵朵还给我!”
还没碰到柳婉的衣角,我就被一股大得惊人的力道狠狠推开。
我的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墙壁上,痛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沈淮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眼神阴鸷得可怕。
“保安!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从现在开始,禁止徐念踏入ICU半步!如果婉婉因为受到惊吓出现任何波动,我唯你们是问!”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冲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我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鞋子都掉了一只。
“沈淮!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你看一眼监护仪!你看一眼啊!”
我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指甲抠进保安的手臂里。
沈淮却连头都没回,只是温柔地替柳婉掖好被角,柔声哄道:“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那个疯子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别信。”
就在我被拖出病房大门的那一刻,我透过即将关闭的门缝,死死盯着柳婉床头的监护仪。
那上面原本平稳的心率曲线,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但我知道。
倒计时,开始了。
2
我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住院部大楼。
深秋的冷风灌进我的领口,冻得我浑身发抖,却抵不过心里的寒意。
我光着一只脚站在水泥地上,周围是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这女的怎么回事?披头散发的。”
“好像是医闹吧,刚被沈院长赶出来的。”
“听说她女儿死了,接受不了现实,疯了。”
疯了?
是啊,我是该疯了。
如果不是为了亲眼看着沈淮和柳婉下,我现在就想从这楼顶跳下去,去陪我的朵朵。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朵朵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三个小时前。
朵朵发着高烧,小脸通红,缩在幼儿园的角落里给我打视频电话。
“妈妈,朵朵头好痛……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
“爸爸说带我去游乐园的……朵朵等了好久……”
当时我正在隔壁市参加一场极其重要的学术会议,本赶不回来。
我给沈淮打了二十几个电话。
全是无人接听。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时候,沈淮正在陪柳婉试婚纱。
柳婉说,虽然不能嫁给他,但想在他面前穿一次婚纱,弥补遗憾。
为了这个“遗憾”,沈淮把发着高烧的亲生女儿忘得一二净。
等到幼儿园老师发现不对劲把朵朵送到医院时,已经是重度脑炎导致的脑水肿。
而沈淮赶到医院的第一件事,不是抢救,而是——
配型。
因为柳婉的肝衰竭已经到了晚期,急需肝源。
而五岁的朵朵,是他眼里最完美的“供体”。
“徐主任?”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是我的助理小张,她手里拿着一双拖鞋,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徐主任,您先把鞋穿上吧……地上凉。”
我木然地看着她,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