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是出去一个月,”她说,“办了点儿事。不是什么野男人,是去医院做了个手术。”
她把酒杯放下。
“现在是男的了。”
几个婆娘的眼睛瞪得溜圆。
林唯宝站起来,拍了拍说话最难听那个婆娘的肩膀。
“婶儿,您家不是也想要孙子吗?您儿媳妇生了仨闺女,还在生。回头我给您介绍介绍医院?”
那婆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唯宝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第二天,村里传遍了。
不是传她疯了,是传她变了性,成了男的。
传得更凶的,是她在酒席上说的那句话——您家不是也想要孙子吗?回头我给您介绍介绍医院?
村里那些生了闺女抬不起头的媳妇们,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什么不一样了。
林唯宝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那之后,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嫌弃,是看不起,是避之不及。
现在是好奇,是敬畏,是躲着走。
连林老头出门,都有人凑上来打听。
“你家那……那孙子,真是做的?”
林老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花了多少钱?”
“不……不知道。”
“做的啥手术?疼不疼?”
林老头被问得烦了,甩手走人。
回到家,他把那些话学给林唯宝听。
林唯宝靠在躺椅上,嗑着瓜子,听完笑了笑。
“爷,您不高兴?”
林老头闷着头不说话。
林唯宝把瓜子皮吐了。
“您不是一直想要孙子吗?现在有了,全村都知道您有孙子了。多光荣。”
林老头的脸更黑了。
林唯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爷,您记住,”她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孙子,是您自己求来的。以前您怎么说来着?‘有个孙子就好了,死了也有人摔盆’。现在有了,您得好好疼。否则,我也不介意提前摔盆。”
林老头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困惑,还有一点他从来没在“林招娣”面前流露过的东西——
那是怕。
林唯宝满意地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给我煮碗面,加个蛋。”
林老头愣了三秒,站起来,去了灶房。
当天晚上,林唯宝把全家人叫到一起。
“明天开始,村里人问起来,知道该怎么说吗?”
没人吭声。
林唯宝看着大姐:“你说。”
大姐的嘴唇哆嗦着:“说……说你是咱家的儿子。”
“还有呢?”
“说……说你做了手术,现在是男的了。”
“为什么要做手术?”
大姐愣住了。
林唯宝替她回答:“因为我爷想要孙子。因为我想要孙子。因为我妈想要儿子。因为你们三个,做梦都想要个弟弟。现在有了,你们高兴,你们愿意,你们全家都捧着宠着。记住了?”
大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唯宝的目光扫过其他人。
“明天开始,谁在外头乱说一个字,别怪我不客气。”
第二天,村里又传开了新的版本。
林老头逢人就说他家孙子多好,多有出息,多孝顺。
跟人唠嗑,三句不离她的宝贝孙子。
三个姐姐出门,被问起来,异口同声地说:我弟好着呢,我们全家都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