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吭声,等着人介绍。
果然,旁边一个穿青缎褙子的丫鬟上前一步,笑眯眯地说:“夫人,这位是二房太太,咱们侯府的二夫人。”
二夫人。
也就是世子的二婶,侯爷的弟媳妇。
我起身行了个礼:“二婶好。”
二夫人赶紧扶住我:“别别别,你是世子夫人,我哪敢受你的礼。”她嘴上这么说,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快坐下快坐下,让婶子好好看看。”
我坐回床边,任由她打量。
“啧啧啧,这模样长得真水灵,怪不得……”她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扭头对身后的人笑道,“你们看看,咱们世子夫人多标致。”
那几个妇人纷纷附和,什么“果然名不虚传”,什么“世子好福气”,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我只当听不懂,低着头装害羞。
二夫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话锋突然一转:“对了,夫人的嫁妆单子可带来了?明儿个要对账入库的。”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笑得一脸慈祥。
我算是明白了——这是来探底的。
“嫁妆单子在箱笼里。”我说,“明儿个我自己对账就行,不劳二婶费心。”
二夫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夫人这是说哪里话?府里有府里的规矩,夫人的嫁妆自然要入库登记的。再说了,这侯府的中馈……”
“二婶。”我打断她,“我进门第一天,这些事不急。”
二夫人噎住了。
旁边一个穿红裙子的年轻妇人接话道:“嫂嫂说得是,这些事不急。不过嫂嫂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们,千万别客气。”
我看向她。
这人生得明艳,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这位是……”
“我是二房的儿媳,你叫我三弟妹就行。”她笑了笑,又指了指旁边一个穿素净衣裳的低眉顺眼的妇人,“这位是大房的儿媳,咱们世子妃的弟媳妇,你该叫她四弟妹。”
大房。
那就是世子的亲弟弟那一房。
我点点头,挨个叫了人。
三弟妹又问:“嫂嫂可见过世子妃了?”
世子妃,那是世子的母亲,侯府的正经女主人。
“还没有。”我说,“等明再去请安。”
三弟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个眼神。
我当没看见。
又闲扯了几句,这群人终于散了。临走前,二夫人还拉着我的手说:“明儿个记得来给我们敬茶,咱们一家人好好认认。”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一家人?
算了吧。
这侯府上下,恐怕没一个把我当家人。
门一关上,我立刻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继续啃。
喜婆又进来了,一脸为难地说:“夫人,世子爷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是……说是今晚在前院陪客人,让您先歇着。”
我“哦”了一声,没当回事。
不来更好,省得我演戏。
喜婆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我啃完苹果,把核往桌上一放,往床上一倒。
这床真软。
这被子真香。
这侯府,真舒服。
至于那个连洞房都不来的世子——管他呢。
我苏念念,来侯府就是混吃等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