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靠在门框上，手指点了点墙上那块掉漆的木牌。
“孙老，看病可以。”陆明语气平淡，没有去扶地上的人，“但规矩不能坏。想活命，先去排队挂号。”
孙平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的冲到柜台前。他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右半边已经被黑色的鳞片完全覆盖。那些鳞片边缘往外渗着腥臭的黑血，连带着他的右眼都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死气。
“我挂！！我挂最高级别的专家号！！”孙平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对着桌上的二维码扫了过去。
“滴——支付宝到账，一千万元。”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空荡荡的医馆里回荡。
陆明走到水池边，慢条斯理的用消毒液洗了洗手。
“去里间病床躺着。”陆明扯过一条白毛巾擦手，“衣服脱了，只留内衣。”
孙平不敢有半点迟疑，跌跌撞撞的跑进里间。
陆明走回柜台，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截焦黑的木头，正是昨天从苏家主那里弄来的百年雷击木。他拿起一把刻刀，手腕翻转，木屑纷飞。短短十几秒，三长约五寸的木针便削了出来。
他端着木针走进里间。
孙平躺在病床上，浑身抖得像个筛糠。他右脸上的黑鳞已经开始顺着脖颈往下蔓延，口处隐隐浮现出黑色的网状血管。
“这东西叫魔怨。”陆明站在床边，用镊子夹起一块酒精棉，在孙平的口擦拭，“它不是病，是一种活着的负面能量。它会把你体内的生机一点点吃抹净，最后把你变成一个只知道戮的怪物。”
孙平吓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陆神医！！救我！！我不想变成怪物！！”
陆明在脑子里快速复盘。
李凯把那块从工地挖出来的黑石送给孙平，绝对不是临时起意。孙平是京城医学泰斗，手里握着华夏最顶级的医疗资源和人脉网络。一旦孙平感染魔怨回到京城，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会在短时间内全部沦陷。
李家背后的人，胃口大得离谱。这是想拿世俗界的顶级权贵当养料，来喂饱那个刚刚苏醒的魔尊残躯。
“忍着点。”
陆明没再废话，右手捻起一雷击木针。
“造化吞天，雷引！！”
木针表面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蓝色电弧，陆明手腕猛的发力，木针精准的刺入孙平口的膻中。
“啊！！！”
孙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雷击木中蕴含的至阳至刚之气，与魔怨的阴寒之气在孙平体内轰然相撞。孙平右脸上的黑鳞剧烈翻滚，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皮肤底下乱窜。
“按住他。”陆明头也没回的喊了一句。
姬若雪从门外走进来，断剑连着剑鞘直接压在孙平的锁骨上。半步化神期的威压只漏出了一丝，孙平整个人就被死死钉在病床上，连一手指都动弹不得。
陆明动作不停，第二、第三雷击木针分别刺入神阙和气海。
三针定魂。
孙平体内的魔怨被强行退，全部汇聚向右脸的鳞片处。
陆明从兜里掏出那块刚熔接好的药王鼎碎片，直接按在孙平的右脸上。
“嗤——”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孙平脸上腾起，伴随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药王鼎碎片散发出的青光，就像是烈融雪，将那些坚硬的黑鳞一片片剥落、净化。
整整十分钟。
当陆明移开碎片时，孙平的右脸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肤色，只是留下一大片烫伤般的红印。
孙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命保住了。”陆明把雷击木针扔进垃圾桶，“但你体内的生机被魔怨抽走了一大半，这辈子估计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孙平死里逃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轮椅，挣扎着就要给陆明磕头。
“陆神医大恩大德！！老朽粉身碎骨也难以回报！！”
“别整那些虚的。”陆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拍在孙平口，“你刚才说，京城孙家的一切资源任我调遣。我这人不喜欢空头支票，签了吧。”
孙平拿起合同看了一眼，瞳孔猛的收缩。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孙家在京城的三处顶级四合院、名下两家三甲私立医院的绝对控股权，以及孙家宝库里那株传了三百年的极品野山参，全部无偿转让给陆明。
这哪里是看病，这简直是抄家！！
“这……这……”孙平结巴了。
“嫌贵？”陆明敲了敲椅子扶手，“你那条命难道不值这点东西？还是说，你想让我把刚才抽出来的魔怨再给你塞回去？”
孙平浑身一抖，想起刚才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再也不敢有半点犹豫，咬破手指直接在合同上按了血印。
“明智的选择。”陆明满意的收起合同，“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李凯送你石头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什么人？”
孙平仔细回忆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
“有一个穿着黑袍的人……那人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我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时候，右手……右手只有三手指！！”
站在一旁的姬若雪猛的抬起头，那双原本冷漠的眸子里爆发出骇人的机。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墙角的水杯上迅速结出了一层白霜。
“三指黑袍……”姬若雪咬着牙，声音仿佛从九幽里挤出来的一样。
陆明看了她一眼。
这就对上了。
追姬若雪的仇家，或者她那个半步金仙的师父手底下的狗，已经顺着气息摸到海城了。而且，他们和李家搭上了线，准备借着魔尊残躯的魔气搞事情。
“行了，孙老，你可以滚了。”陆明下了逐客令，“记住，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李家察觉到你还活着……”
“老朽懂！！老朽这就连夜回京城！！”孙平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医馆。
医馆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明转过头，看着浑身气沸腾的姬若雪。
“熟人？”
姬若雪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我师尊座下大弟子，也是亲手把断魂引打进我体内的叛徒，枯骨道人。”
陆明摸了摸下巴。
“半步金仙的大弟子，修为怎么也得是个天仙吧。他跑到这世俗界，不怕被天地法则劈成渣？”
“他是个废人。”姬若雪冷冷的说道，“当年为了炼制邪宝，被天雷劈散了顶上三花，修为跌落到了筑基期。但他手里掌握着师尊赐下的无数阴毒阵法。”
陆明笑了。
筑基期？
那这事儿就有得玩了。
“姬小姐，看来咱们得准备接个大活了。”陆明拍了拍兜里的合同，“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去后院收一下另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