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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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解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林栖站在学校后门的咖啡厅门口。
阳光很好,把玻璃门照得发亮。透过玻璃,她能看到里面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正在看手机。
眉眼之间,和陆延有七分像。
林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向她。
那一瞬间,林栖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顿住了。
眼神里闪过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恍惚,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陆叔叔好。”林栖走到他面前,“我是林栖。”
男人回过神来,站起身,勉强笑了笑:“请坐。”
林栖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走过来,她点了一杯柠檬水。
两人沉默了几秒。
男人看着她,眼神里那种复杂的情绪还没完全散去。林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面上不动声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男人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哪里人?”
“本地的。”
“父母做什么的?”
林栖的手指在杯子上顿了一下。
查户口?
但她还是回答了:“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是会计。”
男人点点头,又沉默了。
林栖看着他,忽然开口:“陆叔叔,您找我来,是想说什么?”
男人抬起头,看着她。
这次,他的眼神平静了一些。
“林栖,”他说,“你和陆延,在一起多久了?”
“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他重复了一遍,然后问,“你知道陆延家里是什么情况吗?”
林栖想了想,说:“知道一些。他妈妈不在了,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男人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知道,他妈妈是怎么走的吗?”
林栖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
陆延只说是意外,没细说。
男人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十八年前,陆延五岁,他妈妈开车送他去上学。路上出了车祸。”
“他妈妈为了保护他,打了方向盘,把自己那一侧撞上了护栏。”
“陆延只受了轻伤。他妈妈当场就不行了。”
林栖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她想起陆延昨天说的话。
“她走的那天,穿着一条白裙子。”
原来是这样。
男人继续说:“从那以后,陆延就变了。不爱说话,不爱笑,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我工作忙,顾不上他,他就一个人扛着。”
“后来我重组了家庭,有了李阳。他和继母处不来,更不愿意回家了。”
“我以为他就这样了,冷着脸过一辈子。”
他顿了顿,看着林栖。
“直到前几天,李阳跟我说,哥谈恋爱了。”
“我不信。让他给我看照片。”
“他给我看了。”
男人的眼神又变得复杂起来。
“林栖,你知道我看到照片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林栖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以为,我看见了她。”
林栖愣住了。
她?
陆延的妈妈?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林栖面前。
那是一张老照片,有些泛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白裙子,站在梧桐树下,笑容温柔。
和昨晚陆延发给她的那张,一模一样。
但林栖现在才发现——
眉眼之间,确实有点像。
不,不是有点像。
是神似。
那种净、温柔、坚定的气质。
男人看着她,声音很低。
“陆延喜欢你,是因为你像他妈。”
林栖的手指攥紧了水杯。
她想起昨天陆延说的话。
“我选你,不是因为你像谁。是因为你是你。”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陆叔叔,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陆延跟我说过,他喜欢我,不是因为——”
“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男人打断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从小就恋母。他妈走的时候他才十岁,那个年纪的孩子,最容易把对母亲的情感投射到别人身上。”
“他喜欢穿白裙子的人,喜欢温柔的人,喜欢……”
他顿了顿,看着林栖的脸。
“喜欢你这样的。”
林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所以您今天找我,是想说什么?”
男人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坚定。
“林栖,你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
“但你和陆延,不合适。”
林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他喜欢的人。你是他妈妈的替代品。”
“现在他不觉得,但总有一天他会发现。到那时候,你们两个都会受伤。”
林栖攥紧了水杯,指节发白。
“陆叔叔,”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多乱,“您凭什么这么确定?”
男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面的东西,你回去看看。”
“看完之后,如果你还想和陆延在一起,那我无话可说。”
林栖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男人站起来,理了理西装。
“林栖,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不想让陆延再受一次伤。”
“他妈妈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他好不容易走出来,我不想看他再陷进去。”
他顿了顿,看着她。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说完,他转身走了。
风铃响了一声。
咖啡厅里恢复安静。
林栖坐在那里,盯着桌上的信封,很久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栖才拿起那个信封。
没有封口,里面是厚厚一沓东西。
她抽出来一看——
是照片。
全是照片。
照片上的人,都是同一个人。
陆延的妈妈。
穿着白裙子的,穿着家居服的,抱着婴儿的,站在梧桐树下的,笑着的,安静看着镜头的……
每一张,都和她有那么一点像。
不是长相像。
是神态。
是那种感觉。
林栖一张一张地翻着,手指越来越凉。
翻到最后一张时,她停住了。
那是一张陆延小时候的照片,大概八九岁的样子,站在他妈妈身边,笑得很开心。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陆延那样笑。
毫无防备,全心全意。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照片收好,放进包里,起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阳光依然很好。
但她觉得有点冷。
林栖没有回宿舍。
她一个人在学校里走着,不知道该去哪里。
脑子里很乱。
乱得像一团麻。
她想起陆延第一次看她的眼神。
想起他说“从开学典礼那天就开始了”。
想起他说“你穿白裙子的样子特别好看”。
想起他说“不是因为你像谁,是因为你是你”。
她信他。
但她看到那些照片之后,忽然不确定了。
不是不确定他。
是不确定自己。
如果他妈妈还在,他会喜欢她吗?
如果她不是这种气质,不是这种长相,他还会看她一眼吗?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走到了篮球场边。
下午四五点,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
她站在场边,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忽然想起陆延打篮球的样子。
那天他拼命得分,只为了在她面前保护她。
那天他笑着说“帅不帅”。
那天他看着她的眼神,那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