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回去的第三天，丹霞派的王长老亲自登门。
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小友，好久不见。”他一进门就拱手，“听说你这里最近热闹得很啊。”
苏辞还礼：“王长老客气。请坐。”
两人落座，茶过三巡。
王长老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小友，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是有事相求。”
苏辞挑挑眉：“王长老说笑了。丹霞派家大业大，有什么事要求我这个小工坊？”
王长老苦笑：“家大业大？那是以前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三个月前，天工阁突然停了给我们的精铁供应。说是产能不足，要先保障自己的订单。”
苏辞眉头一动。
“万宝楼那边，原本答应收我们三成的丹药，现在只收一成。理由也是生意不好。”
“最要命的是灵矿那边。东华州最大的三家灵矿，有两家被天工阁包了，剩下那家，价格涨了三成。”
王长老看着苏辞，眼神复杂。
“小友，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看得出来，这不是巧合。”
苏辞点点头。
“天工阁在卡你们？”
“不只是我们。”王长老说，“东华州大大小小十几个宗门，最近都过得紧巴巴。天工阁一边收缩外包，一边控制上游材料，一边自己开新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怀疑，他们想死所有小作坊，然后一家独大。”
苏辞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来找我，是想……”
“。”王长老盯着他，“丹霞派有炼丹的技术，有成熟的丹方，有销售渠道。你这里有模式，有人，有成本控制的方法。咱们合在一起，才有可能跟天工阁斗。”
苏辞没说话。
王长老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又补了一句：
“丹霞派的八万债务，也可以按你的方案转股。”
苏辞终于笑了。
“王长老，你上次来，可没这么痛快。”
王长老苦笑：“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苏辞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新的工棚已经搭好了架子，几十个工人在上面忙碌。更远处，铁牛带着一群人正在开垦第二片灵田。
他看着这一切，忽然问：
“王长老，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把成本压得那么低吗？”
王长老一愣：“不是因为分工……”
“分工只是表象。”苏辞转过身，“真正的原因是，我不养闲人。”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青云工坊现在六十三个人。每个人每天什么，多少，得好坏，都有记录。得好的，月底有奖励。得差的，三次警告就走人。”
他看着王长老。
“丹霞派有多少人？”
王长老张了张嘴：“……两百多个。”
“多少人真正活？”
王长老不说话了。
苏辞继续说：“你们有丹方，有技术，有渠道。但你们的人均产出，不到我的三分之一。不是你们的人笨，是你们的架子太大了。一个炼丹师，配两个童子，一个管材料的，一个管记录的，一个管打扫的，还有一个管做饭的。真正活的时间，一天有两个时辰就不错了。”
王长老的脸色变了变。
苏辞靠在椅背上。
“王长老，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丹霞派的人，我要重新筛一遍。能的留下，不能的走人。丹霞派原本的师徒体系，全部打散，按我的方式重新组织。”
王长老霍然站起：“这怎么行？那些老丹师都是跟着派里几十年的……”
“那就让他们继续跟着派里。”苏辞语气平静，“王长老，你是想要一个活下来的丹霞派，还是一个死掉的丹霞派？”
王长老僵在原地。
良久，他缓缓坐下。
“……我回去商量商量。”
苏辞点点头。
“我等你消息。”
王长老走后，林霄从外面进来。
“师兄，咱们真要跟丹霞派？他们那帮老顽固，能听咱们的？”
苏辞笑了笑。
“他们会答应的。”
林霄不信：“凭什么？”
苏辞站起身，走到窗边。
“因为天工阁不会等他们。”
他指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工地。
“三个月前，咱们只有九个人。现在有六十三个。三个月后，可能有两百个。一年后，可能有一千个。”
他转过身，看着林霄。
“天工阁想一家独大，就必须先把咱们这样的新势力按死。丹霞派想活下去，就必须找一个靠山。而咱们，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林霄愣愣地听着。
苏辞拍拍他的肩。
“去忙吧。这几天会有人来送货，让铁牛盯紧点，别出岔子。”
林霄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苏辞又叫住他。
“对了，让老周晚上加几个菜。今天招的那批新人，明天正式上工。吃顿好的，好活。”
林霄笑着点头。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