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依言坐在床沿。
秦冰卿拉过那张旧椅子,放在他对面,坐下。
距离很近,林天能看清她细腻的皮肤纹理和长而密的睫毛。
她先拿出冰块,用毛巾裹好,轻轻敷在林天红肿的嘴角和颧骨上。
冰凉触感缓解了辣的疼痛,林天舒服地吸了口气。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痛。”
秦冰卿声音很轻。她打开医药箱,取出碘伏、棉签和纱布。
她处理伤口的手法熟练而轻柔。
先用碘伏消毒林天脸上和手上的破口,棉签沾着药水,一点点擦拭。
她的手指偶尔会碰到林天的皮肤,微凉,细腻。
林天僵着身体不敢动。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她低垂的眼睫,挺秀的鼻梁,还有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形状优美的唇瓣。
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因为动作而微微飘散,萦绕在林天的鼻尖。
不是浓郁的香水,更像是沐浴后的清新,混合着衣物柔顺剂的淡香,还有一种…女性肌肤特有的、温润的气息。
林天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因为她微微俯身,家居服的领口自然下垂,从他的角度,能隐约瞥见一抹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弧度。
再往下,是随着她动作而轻轻起伏的、饱满的口曲线。
林天感觉喉咙发,血液似乎在往脸上涌。
他赶紧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上一小块剥落的墙皮。
“身上还有伤吗?”
秦冰卿处理完脸上的伤口,问道。
“背上…和腿上,有些青了。”
林天声音有点哑。
“把上衣脱了,我看看。”
秦冰卿语气自然,像是医生对患者的吩咐。
林天耳一热,但还是依言脱掉了破烂的工服T恤,露出精壮但此刻布满青紫的上身。
秦冰卿的目光在他背上和肋部的淤青上停留片刻,眼神里似乎有什么情绪掠过,但很快恢复平静。
“趴下。”
林天趴在床上。
秦冰卿站到床边,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在手心搓热,然后开始涂抹在他背部的淤青处。
她的手掌柔软,但力道适中,涂抹药膏时带着按摩的手法,让僵硬的肌肉逐渐放松。
温热的感觉从她掌心传来,透过皮肤,渗透到肌肉深处。
药膏的气味和她身上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冲击着林天的感官。
他全身肌肉紧绷,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紊乱的心跳声被她听见。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药膏涂抹时细微的摩擦声,和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你太冲动了。”
秦冰卿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
林天闷声回答。
“不过,也没错。”
她下一句,却让林天一愣。
“那种人,你越怕,他越嚣张,有时候,以暴制暴,是底层人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
她的声音很淡,但林天听出了一丝复杂的、类似共鸣的东西。
“你…”
林天忍不住问,“秦姐,你也遇到过这种事?”
秦冰卿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涂抹:
“以前遇到过,一个女人,独自守着这栋楼,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她没有细说,但林天从她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背后的不平静。
“好了,背上差不多了。腿上呢?”
林天坐起来,卷起裤腿,小腿上有一大块触目惊心的淤紫,肿得厉害。
秦冰卿蹲下身,仔细查看,然后又如法炮制,为他涂抹药膏。
这个姿势,让她的脸离林天的腿很近。
林天能看到她头顶柔软的发旋,和挽发时垂下的几缕发丝。
他屏住呼吸。
“这几天别沾水,尽量别走动,药膏一天涂两次。”
处理完所有伤口,秦冰卿站起身,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嘱咐。
“谢谢你,秦姐。”
林天由衷地说。
除了感谢,心里还有些别的东西在涌动。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她的照顾,哪怕只是基于房东的几分情面,也让他倍感温暖。
秦冰卿没接话,将医药箱放在桌上,看着他:
“工作丢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天穿好衣服,沉默了一下。
经过这几天的工厂体验,他对流水线的生活,已经产生了深深的厌倦和一丝恐惧。
那不是累,是麻木,是把人当成机器零件的、毫无尊严的消耗。
“工厂…我不想再去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光亮,
“秦姐,你说得对。我有推拿的手艺,不该在工厂浪费,我想…去按摩店或者理疗馆试试。”
秦冰卿看着他,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决心。
“你想清楚了?按摩店也不是你想的那么轻松,遇到难缠的客人,或者生意不好,压力也不小。”
“我想清楚了。”
林天语气坚定,“再难,也是用手艺吃饭,比在工厂被人当牲口使唤强。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不想再遇到昨天那种事,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还把自己搭进去。”
秦冰卿眸光微动,深深看了他一眼。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有个朋友。”
秦冰卿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在莞城老街那边,开了一家按摩理疗店,叫‘松筋骨舍’。店面不大,但做的是正经推拿、理疗、艾灸,客源比较稳定,老板人也靠谱。”
林天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暗夜中点燃的火星。
“她那里,应该缺人手。”
秦冰卿继续道,“尤其缺技术好的老师傅,不过,你毕竟没证,年纪也轻,可能要从学徒或者初级技师做起,工资不会太高,但包吃住,有提成。熬一段时间,如果手艺被认可,收入会比工厂好。”
“我愿意!”
林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学徒我也愿意,只要能学东西,能用手艺挣钱!”
秦冰卿看着他急切而真诚的样子,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直。
“我可以帮你问问,递个话。但能不能成,要看你的手艺,也要看老板的意思。我最多算个引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