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这就够了!”
林天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秦姐,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没想到,在自己最落魄、最茫然的时候,会是这个看似冷淡的房东姐姐,给了他一条可能的路。
“先别谢太早。”
秦冰卿拿起医药箱,“等我消息吧。这两天好好养伤,别乱跑。”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个白薇…你帮了她,她也记着你的好,这世道,懂得感恩的人不多,算你运气不坏。”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关上。
林天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身上伤处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像被熨烫过一样,温暖而踏实。
他想起秦冰卿为他涂药时近在咫尺的容颜和气息,想起她最后那句听不出情绪的话,想起白薇塞给他那卷带着体温的钱。
这个冰冷的城市,似乎因为这两个女人,而有了些许温度。
窗外,天色渐暗,城中村的灯火次第亮起。
林天慢慢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巷子里熙攘的人流和闪烁的招牌。
工厂的门关上了。
但另一扇门,似乎正在为他缓缓打开。
而门后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进去。
因为这一次,他要用自己的双手,而不是螺丝刀,去挣一个未来……..
第二天一早,林天就被敲门声叫醒了。
他身上的淤伤还在疼,但比昨天好了些。
开门一看,秦冰卿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一身素色旗袍,头发松松挽起,手里拎着个小巧的手包。
“能走吗?”
她上下打量林天。
“能,没问题。”
林天赶紧点头,忍着痛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就走吧。”
秦冰卿转身下楼,“我约了芸姐上午八点,别迟到。”
林天迅速洗漱,换了身最净的衣服——一件浅灰色短袖衬衫和黑色长裤,虽然都是便宜货,但洗得发白,还算整洁。
下楼时,他看见白薇正从四楼下来,手里拎着饭盒准备去上工。
“林天哥!”
白薇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你伤好点了吗?这是要去哪儿?”
“好多了,秦姐帮我找了个新活儿,去她朋友的按摩店试试。”
林天简单解释。
白薇看向走在前面的秦冰卿背影,眼里满是感激:
“房东姐姐真是好人…林天哥,那你好好,晚上回来我给你带点吃的。”
“不用麻烦…”
“要的,你帮了我那么多。”
白薇坚持,又小声说,“那个黄毛今天没来上班,听说请病假了,活该。”
林天笑了笑,没多说,跟上了秦冰卿的步伐。
秦冰卿叫了辆出租车,一路驶向莞城老街。
老街是东莞老城区的一部分,街道狭窄,两边是骑楼式建筑,底下开着各式各样的小店:糖水铺、五金店、裁缝铺、香烛店…热闹而拥挤。
“松筋骨舍”就在一条支巷的转角处,门面不大,招牌是原木色的,上面用毛笔字写着店名,下面一行小字:专业推拿、理疗、艾灸、拔罐。
玻璃门擦得很净,能看见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深色的木质装修。
秦冰卿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声响。
“冰卿来啦?”
一个略显沙哑却带着笑意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林天跟着进去,看到一个女人从里间走出来。
她看起来接近四十岁,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粉底打得有些厚,但遮盖不住眼角细密的纹路。
嘴唇涂着正红色口红,眉毛画得细长上挑,透着股精明练的劲儿。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穿着紧身的深紫色针织连衣裙,领口开得略低,露出白皙的锁骨和一道深深的沟壑。
腰收得极细,裙摆包着丰满的臀,随着她走路轻轻摆动。腿上是肉色丝袜,踩着黑色细高跟鞋,整个人,曲线夸张得像熟透的水蜜桃。
“芸姐。”
秦冰卿淡淡打招呼,侧身把林天让到前面,“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林,林天,这位是老板娘谢芸,以后叫她芸姐。”
谢芸的目光立刻落在林天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她的眼神很直接,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但深处还有一丝别的、让林天不太舒服的东西——像是在掂量他的“卖相”。
“嗯,模样挺周正。”
谢芸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却没什么温度,“听冰卿说你手法不错?”
林天挺直腰板:
“家传的手艺,正经推拿理筋,爷爷和父亲都做这个。”
“有证吗?”
“…没有。”
谢芸挑了挑眉,看向秦冰卿。
秦冰卿开口:
“他刚来东莞,之前在工厂了几天,跟人打架被开了。手艺我试过,确实扎实,不是那种糊弄人的半吊子。”
“你试过?”
谢芸眼神在秦冰卿和林天之间转了转,意味深长地笑了,“行,冰卿你开口了,我还能不给面子?”
她转向林天:
“我这儿呢,确实缺人手。尤其缺男的——有些女客人就喜欢男技师,力气大。不过你没证,只能从学徒做起,底薪三千,包中晚两餐,中午可以在后面阁楼休息。
做得好有提成,客人点你钟或者买,你能抽三成,接受吗?”
三千,比工厂普工还低些,但包吃,还有提成。
林天快速盘算:现在自己身无分文,房租虽然便宜也得交,这份工作至少能先安顿下来。
“接受。”
他点头。
“那行。”
谢芸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份简易合同,“签个字,今天就开始,先熟悉环境,下午有客人来,你跟着学学。”
林天仔细看了看合同——很简单的雇佣协议,没什么陷阱,便签了字。
“阿强!”
谢芸朝里面喊了一声。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跑出来,瘦高个,头发染成黄色,眼神活络。
“芸姐。”
“这是新来的林天,带他熟悉熟悉,教他规矩。”
谢芸吩咐,又对林天说,“阿强在这儿两年了,有什么不懂的问他。”
“林天是吧?跟我来。”
阿强笑着招呼,眼神却悄悄在林天脸上多停了两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