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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之王:从被擦屁股开始小说林远章节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北境之王:从被擦屁股开始

作者:爱吃番茄酵素的沈老三

字数:363848字

2026-03-12 连载

简介

书荒必看推荐!爱吃番茄酵素的沈老三的连载大作《北境之王:从被擦屁股开始》震撼来袭,主角林远的成长历程令人热血沸腾,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林远,已经更新了这么多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北境之王:从被擦屁股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征服历282年的春天,灰石堡的雪化了之后,我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秘密行动”。

后山那个山坳,是我早就看好的地方。背阴,湿,土还算肥,关键是隐蔽——从村里看不见,从路上也看不见,只有钻过一片灌木丛才能到。

我花了三天时间,趁着老汤姆午睡的时候,偷偷溜过去,把那块地翻了一遍。

四岁的小身板,翻地是真费劲。锄头比我还高,举起来都费劲。我试了试,本抡不动。

怎么办?

我坐在那块地边上,想了半天。

然后我摸出石头,按住了。

“锄头,小号的。”

敲两下。

手里多了一把小锄头——真的小,也就我胳膊那么长,锄头片巴掌大,刚好适合小孩用。

我笑了。

这商店,还挺人性化。

用小锄头,起来就快多了。虽然还是累,但至少能得动。一锄头一锄头,把土翻松,把草捡出来,把土块敲碎。

了三天,终于翻出一小块地,大概两米见方。

我把种子拿出来,按照纸条上说的,一粒一粒种下去。艾蒿种这边,金银花种那边,板蓝种中间,鱼腥草种边上。

种完了,浇水。水是从山沟里提的,一趟一趟,累得我腿软。

忙完这一切,我坐在旁边,看着那块地,心里美滋滋的。

“宝贝们,好好长,”我轻声说,“将来救人的命就靠你们了。”

种地这事儿,最怕的就是被人发现。

所以我每次去后山,都要挑老汤姆午睡的时候。老头子年纪大了,吃完饭就困,一睡就是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就是我活的时间。

去的路上,我得躲着人。村里人虽然不多,但总有那么几个喜欢到处晃的。比如那个威尔,整天游手好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了。

我学会了钻草丛,学会了绕路,学会了听见动静就趴下。

有一回,我刚钻出灌木丛,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我赶紧趴下,缩在一丛野草后面。

脚步声近了,是两个人。

“……今年的租子又涨了,听说南边在打仗,领主们缺钱……”

“咱们这种穷地方,涨能涨到哪儿去?再涨也涨不出花来。”

“你别说,我听说灰石堡那个小少爷,有点邪乎。”

“怎么邪乎?”

“铁匠霍德说了,他懂炼铁,六岁的娃,懂炼铁?你信?”

“……”

两个人走远了。

我趴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等我确定他们走远了,才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往山坳跑。

跑到地方一看,还好,那块地还在。

我松了口气。

看来,得更加小心了。

征服历283年,我五岁。后山的草药长成了。

那片两米见方的小地里,绿油油的一片。艾蒿长得最高,都快到我膝盖了。金银花爬满了旁边搭的架子。板蓝的叶子宽宽的,厚实的。鱼腥草最矮,趴在地上,但长得最密。

我蹲在地边上,看着这些宝贝,心里别提多美了。

但问题来了:怎么用?

我知道这些草能治病,但具体怎么用,剂量多少,怎么熬,我其实一知半解。

上辈子刷短视频,看过一些科普,但那是碎片化的,不成系统。

看来还得买书。

那天晚上,我趁老汤姆睡着,又摸出石头。

“草药用法大全。”

敲两下。

手里多了一本书,厚厚的,几百页。

我躲在被窝里,借着月光看了几页,然后就放弃了——字太小,本看不清。

得,还得等白天。

第二天,我趁老汤姆出去活,把书拿出来,一页一页翻。

艾蒿:清热解毒,退烧,煎水服。

金银花:清热解毒,治感冒,泡水喝。

板蓝:清热解毒,治咽喉肿痛,煎水服。

鱼腥草:清热解毒,治咳嗽,凉拌或煎水。

我一边看一边记,心里有了数。

但这还不够,还得知道怎么判断病情,怎么对症下药。

算了,慢慢来。

征服历283年夏天,我第一次用草药救了人。

是铁匠霍德的儿子,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叫小霍德。他那天在河边玩,掉水里了,被捞上来的时候,浑身发抖,发起了高烧。

霍德急得团团转,跑到老汤姆这儿来求救。

“汤姆大叔,您有药吗?我儿子快不行了!”

老汤姆翻箱倒柜,找出一点艾蒿,但那是去年的,早就透了,还能不能用都不知道。

我在旁边看着,悄悄溜了出去。

跑到后山,薅了一把新鲜的艾蒿,塞进怀里。

然后跑回来,装作刚从外面玩回来。

“霍德叔,我这里有艾蒿,新鲜的。”

霍德看着我,愣了愣。

老汤姆也看着我。

我把艾蒿递过去:“煮水给他喝,能退烧。”

霍德接过艾蒿,看了看,又看了看我。

“小少爷,这……”

“快去吧,别耽误了。”

霍德咬咬牙,拿着艾蒿跑了。

老汤姆看着我,眼神复杂。

“少爷,那艾蒿,哪儿来的?”

“后山采的。”

“您什么时候去后山了?”

“就刚才。”

老汤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少爷,您说实话,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儿有艾蒿?”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笑了笑。

“行,不说就不说。”

那天晚上,霍德来报信,说他儿子退烧了,睡着了。

他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小少爷,您救了我儿子的命。”

我摇摇头:“是艾蒿救的。”

霍德笑了:“艾蒿也是您采的。”

我没说话。

从那以后,霍德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征服历284年,我六岁。

这一年,我了一件大事——教大家认草药。

不是直接教,是“偶然”发现的。

那天,我带着几个小孩去后山玩——其实是借口,想看看我的草药园。那几个小孩是玛莎家的艾拉、贝恩,还有霍德家的小霍德。

他们跟在我后面,叽叽喳喳的。

“小少爷,咱们去哪儿啊?”

“小少爷,后山有狼吗?”

“小少爷,你走慢点……”

我带他们绕过灌木丛,到了那片山坳。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片绿油油的草药。

“哇!这是什么?”

“好多草啊!”

“小少爷,这是你种的?”

我装作惊讶的样子:“咦,这里怎么有这么多草药?”

艾拉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是什么草?”

“这个是艾蒿,”我指着最高的那些,“发烧了煮水喝,能退烧。”

“这个是金银花,”我指着爬藤的,“感冒了泡水喝,嗓子就不疼了。”

“这个是板蓝,”我指着宽叶子的,“咽喉肿痛,煎水服。”

“这个是鱼腥草,”我指着趴地的,“咳嗽了,凉拌或者煮水喝。”

几个孩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少爷,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眨眨眼:“老汤姆教的。”

远在老汤姆打了个喷嚏。

那天回去之后,几个孩子到处跟人说:小少爷懂草药!后山有一大片!

结果第二天,一堆人来找我,让我带他们去看那片草药。

我没办法,只好带他们去了。

村民们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草药,眼睛都亮了。

“这下好了,以后有病不用硬扛了。”

“小少爷,这是你发现的?”

“小少爷真神了!”

老汤姆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我走过去,他低声说:“少爷,那片地,老头子从来没见谁种过。怎么忽然就长出这么多草药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他笑了笑,没再问。

征服历285年,我七岁。

这一年,我做了一件更出格的事——教大家种地。

不是直接教,是“演示”。

我让霍德帮我打了一把小锄头,然后在我家屋后开了一小块地,种上了从商店买的耐寒蔬菜种子。

老汤姆看我忙活,问:“少爷,您这是啥?”

“种菜。”

“种菜?种什么菜?”

“韭菜。”

老汤姆挠头:“韭菜?那玩意儿能种活吗?”

“试试就知道了。”

我每天浇水,每天观察,每天记录。

一个月后,韭菜长出来了。

老汤姆看着那片绿油油的韭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少……少爷,这……”

“韭菜,”我说,“冬天也能种。”

老汤姆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少爷,您这本事,到底哪儿学的?”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老头,你别问了。反正我不会害灰石堡。”

老汤姆看了我半天,然后点了点头。

“行,老头子不问。”

从此以后,我在屋后种的那片韭菜,就成了村里的“示范田”。村民们没事就来参观,问东问西。

我一一回答,但只说结果,不说原理。

反正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征服历285年的冬天,灰石堡第一次吃上了新鲜的韭菜。

韭菜饺子,韭菜盒子,韭菜炒鸡蛋,韭菜汤。

虽然鸡蛋金贵,但光是韭菜,就让大家开心得不行。

老汤姆吃着一碗韭菜汤,眼泪都快下来了。

“少爷,”他说,“老头子活了八十岁,第一次冬天吃到新鲜菜。”

我看着他,没说话。

心里想的却是: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征服历286年,我八岁了。

八岁这一年,我正式开始了我的“种田计划”。

但那是后话了。

此刻,我站在后山的山坳里,看着那片已经长成规模的草药园,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草药有了,菜也有了,犁也改良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粮食。

灰石堡最大的问题,是粮食不够。

每年都要饿死人,是因为地太差,产量太低。

我得想办法提高产量。

改良种子,改良土壤,改良种植方法。

这些,都需要知识。

晚上回去,我又摸出了那块石头。

“北境农业全书。”

敲两下。

手里多了一本厚厚的书。

我叹了口气。

又要熬夜了。

征服历286年春天,我八岁。

灰石堡还是那个灰石堡,三十七户人,三百亩薄田。

但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后山的草药园,屋后的韭菜地,改良过的犁,还有那些开始信任我的村民。

老汤姆说我是神眷之子。

我不知道是不是。

但我知道,那块石头,越来越重了。

征服历283年,我五岁。

五岁的生,老汤姆给我煮了一个鸡蛋。

真的就是一个鸡蛋,白水煮的,连盐都没有。

他把鸡蛋塞到我手里,笑呵呵地说:“少爷,生快乐。咱这儿穷,没什么好东西,鸡蛋是玛莎家送的,您尝尝。”

我拿着那个鸡蛋,看着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忽然有点感动。

这老头,是真的把我当孙子疼。

“谢谢老头。”

我剥开鸡蛋,咬了一口。真香。

上辈子在夜之城,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合成牛排、人造海鲜、营养胶囊,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科技食品。但那些东西,吃起来都一个味儿——塑料味儿。

这个鸡蛋不一样。是真的鸡蛋,鸡下的,煮熟的,有蛋黄的香味,有蛋白的嚼劲。

我慢慢嚼着,舍不得咽下去。

老汤姆在旁边看着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少爷,好吃吗?”

“嗯。”

“那就好。等以后咱有钱了,天天给您煮鸡蛋。”

我看着他,没说话。

天天煮鸡蛋?那得养多少只鸡?

但这话我没说出来。

五岁这一年,我开始系统地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

老汤姆是我的老师。他教我认字,教我算账,教我辨认植物,教我打猎的技巧。

“少爷,您记着,”他一边教一边说,“在北境,什么都可以不会,但不能不会打猎。打猎能填肚子,能换钱,还能保命。”

我认真听着,认真学着。

但学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老汤姆的知识,很多都是错的。

比如他教我认草药,说那种红杆子的草能止血。但我在商店买的书里看到,那种草有毒,敷在伤口上会化脓。

比如他教我种地,说地要深耕,越深越好。但书上说,火山灰土深耕反而会把下面的贫瘠土翻上来,应该浅耕,多施肥。

比如他教我打猎,说遇到熊要爬树。但书上说,熊会爬树,遇到熊应该装死或者慢慢后退。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知识,是多少人命换来的?

但我不能说。说了也没用。老汤姆活了一辈子,就靠这些经验。你要他改,他改不了。

我只能自己学,自己悟,然后用正确的方式,悄悄地影响他。

有一天,老汤姆带我去后山采药。他指着一种叶子很大的草说:“少爷,这是止血草,碾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

我凑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旁边那棵红杆子的,问:“老头,那个红杆子的呢?”

“那个啊,那个有毒,不能碰。”

“你怎么知道有毒?”

老汤姆挠头:“老头子也不知道,反正老一辈传下来的,说那玩意儿碰了会烂手。”

我点点头,没再问。

但我知道,那红杆子的,其实是一种药材,叫“红景天”,能治高原反应。当然,北境没高原,所以它确实没什么用。

但“烂手”是假的。

晚上回去,我翻出书,找到“红景天”那一页,仔细看了一遍。确实能治高原反应,但也能……增强免疫力?

我合上书,心想:这玩意儿,也许将来有用。

那天晚上,我趁着老汤姆睡着,偷偷溜出去,把那几棵红杆子的挖了,种到我的草药园里。

反正没坏处,先养着再说。

五岁这年,我还学会了打猎。

不是真正的打猎,是用弹弓打鸟。

老汤姆给我做了一把小弹弓,用树杈和皮筋做的。皮筋是羊皮割的,弹性一般,但够用。

“少爷,您拿这个,练练手。等练好了,以后就能打兔子了。”

我拿着那把弹弓,心里一阵无语。

就这?上辈子我玩过狙击枪的虚拟训练,现在让我玩弹弓?

但没办法,入乡随俗。

我开始练弹弓。

第一天,打了十发,一发都没中。

第二天,打了二十发,中了一只麻雀。

老汤姆高兴坏了,把那只麻雀烤了,给我加餐。

我吃着那只小得可怜的麻雀,心里五味杂陈。

但第三天,我调整了姿势,用上了上辈子学过的抛物线原理。

三十发,中了二十只。

老汤姆看着那堆麻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少……少爷,您这……”

“运气,运气。”

老汤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少爷,您以后别叫老头子了,叫您师傅吧。”

我笑了。

五岁这年,我还学会了另一件事——认人。

灰石堡三十七户人家,一百八十多口人,我基本都认全了。

谁家几口人,谁家种多少地,谁家养几只羊,谁家有什么困难,我都知道。

老汤姆说我是“小村长”。

我说我是“数据收集员”。

他听不懂,但我懂。

这些人,将来都是我的班底。他们的孩子,将来都是我的兵。他们的土地,将来都是我的领土。

虽然现在还是穷得叮当响,但总有一天,会好的。

有一天,我去玛莎家串门。

玛莎正在织布,三个孩子在旁边帮忙。大的艾拉九岁,小的贝恩七岁,最小的莉丝四岁。

看见我进来,玛莎赶紧站起来。

“小少爷,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找了个地方坐下。

艾拉给我倒了一碗水。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玛莎婶婶,最近还好吗?”

玛莎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会这么问。

“还……还行。”

“贝恩的腿好了吗?”我记得贝恩之前摔过一跤。

玛莎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好……好了。小少爷,您还记得这个?”

我点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少爷,您是个好孩子。”

我没说话。

坐了一会儿,我起身告辞。

临走时,我把一个布袋塞给艾拉。

“这是什么?”

“一点草药。艾蒿和金银花,万一谁病了,能顶上。”

艾拉愣了愣,然后接过去。

“谢谢小少爷。”

我摆摆手,走了。

走出门的时候,听见玛莎在后面说:“这孩子,真不知道像谁……”

像谁?像我自己呗。

五岁这年,我还了一件大事——给老汤姆过生。

老汤姆不记得自己的生。他说小时候穷,没人记。后来年纪大了,就更不记得了。

我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出生的?”

他想了想:“大概……春天吧。老头子记得,那年雪刚化。”

雪刚化。

那就是三月左右。

我算了一下,选了一个子,偷偷准备。

那天,我起了个大早,去后山采了一把野花,又从商店里买了一小块蜂蜜——花了我不知道什么代价,反正买了。

然后把蜂蜜涂在黑面包上,把野花在一个破罐子里。

老汤姆醒来的时候,看见这些东西,愣住了。

“少爷,这……”

“生快乐,老头。”

老汤姆站在那里,看着那块涂了蜂蜜的面包,看着那罐野花,眼眶红了。

“少爷……老头子活了八十多年,从来没人给我过生……”

他坐下来,拿起那块面包,慢慢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眼泪下来了。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也酸酸的。

上辈子我是个孤儿,没人给我过生。这辈子,我给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过生,他哭了,我也差点哭了。

“好吃吗?”我问。

他点点头,哽咽着说:“好吃……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面包……”

那天,他吃完了整块面包,一滴蜂蜜都没剩。

然后他坐在门口晒太阳,晒了很久很久。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我一定要让他活着,看着灰石堡变好。

一定要。

五岁这年的冬天,我又用了一次商店。

因为粮食不够了。

那年的收成不好,地里的麦子比往年少了一半。粮仓里的粮食,够吃三个月的就不错了。但冬天有六个月。

村里开始有人饿肚子。

老汤姆每天愁眉苦脸的,四处借粮,借不到。

那天晚上,我摸出石头,按住了。

“粮食。”

敲两下。

手里多了一袋粮食,够吃一个月的。

我把它放在屋角,用破布盖住。

第二天,老汤姆发现了。

“少爷!这……这是哪来的?”

我眨眨眼:“不知道,早上起来就在那儿了。”

老汤姆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少爷,您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我没说话。

他又说:“不说也行。但您记住,老头子这条命,是您的。”

他扛起那袋粮食,出去分了。

那天晚上,村里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一点粮食。

不多,但能多活几天。

征服历283年的冬天,灰石堡没饿死人。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但至少,这一年,没人死。

征服历284年,我六岁了。

六岁这一年,我正式成了村里的“小神童”。

这个称号是铁匠霍德给我起的。自从我“无意中”指点他加石灰石炼铁之后,他就逢人便说:“小少爷是天才!六岁就懂炼铁!”

村民们一开始不信,但后来发生的事,让他们不得不信。

第一件事,是我治好了玛莎家小女儿的病。

小莉丝那年四岁,冬天的时候发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眼看就不行了。玛莎哭得死去活来,来求老汤姆帮忙。

老汤姆翻出那点草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悄悄溜出去,跑到后山,薅了一把新鲜的艾蒿和金银花,又用石头买了点退烧药混在里面,拿回去给玛莎。

“煮水给她喝。”

玛莎照做了。

三天后,小莉丝退烧了,活蹦乱跳的。

玛莎来我家,跪在地上给我磕头。

“小少爷,您救了我闺女的命!”

我赶紧把她扶起来。

“别这样,别这样。”

从那以后,玛莎见我就叫“恩公”。

我说:“叫我艾德就行。”

她不肯,说:“您是小少爷,又是恩公,不能乱叫。”

我无奈,随她去了。

第二件事,是我帮霍德改良了风箱。

霍德的铁匠铺有个风箱,老式的,又笨又漏风。每次打铁都得两个人,一个拉风箱,一个打铁。霍德腿瘸,拉风箱费劲,就只能让他儿子拉。

但小霍德才八岁,力气不够,拉得慢,火就烧不旺。

我去看了几次,心里有数。

从商店买了本《简易机械原理》,研究了几天,画了一张图纸。

然后去找霍德。

“霍德叔,您这个风箱,能改一下。”

霍德挠头:“怎么改?”

我把图纸给他看。

“这里加个连杆,这里加个阀门,这样一个人就能拉,而且风更大。”

霍德看了半天,看不懂。

“小少爷,您说怎么弄,我照做。”

我手把手教他。

折腾了三天,新风箱做出来了。

一试,风呼呼的,火苗窜得老高。

霍德乐得合不拢嘴。

“小少爷,您真神了!”

我摆摆手:“小事小事。”

后来,霍德逢人就说:“小少爷比老师傅还厉害!”

村民们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了

第三件事,是我帮村民们解决了“茅厕问题”。

别笑,这是真事。

灰石堡的茅厕,就是每家屋后挖个坑,上面搭两块板。脏,臭,还容易招苍蝇。夏天的时候,苍蝇满天飞,叮完屎叮饭,恶心死了。

我实在受不了了。

有一天,我去找老汤姆。

“老头,咱们建个公共厕所吧。”

老汤姆愣住了:“什么厕所?”

“就是大家一起用的厕所。挖个大坑,上面盖个棚子,分成男女两边。定期清理,用土盖住,可以当肥料。”

老汤姆听完,眼睛亮了。

“少爷,您是说,那玩意儿还能当肥料?”

“对。人粪尿肥力足,比什么都好使。”

老汤姆二话不说,去找村民们商量。

一开始大家不愿意,嫌脏。但老汤姆说:“小少爷说了,这玩意儿能肥地,以后庄稼长得更好。”

村民们半信半疑,但还是同意了。

大家一起动手,在村边挖了一个大坑,盖了一个棚子,分成两边。

从此以后,灰石堡有了公共厕所。

几个月后,那些用粪便肥过的地,庄稼长得比别处好多了。

村民们信了。

后来,这个办法传到了邻村,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当然,那是后话了。

六岁这一年,我还了一件大事——救了老汤姆的命。

那是一个秋天的下午,老汤姆去后山砍柴。我在屋里看书,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老汤姆摔了!”

我扔下书就往外跑。

跑到后山,看见老汤姆躺在一个坡下,一动不动。旁边是一捆散落的柴火。

我冲下去,跪在他身边。

“老头!老头!”

他睁开眼睛,脸色煞白。

“少爷……腿……腿断了……”

我低头一看,他的右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骨头都戳出来了,血流了一地。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我清醒过来,按住他。

“别动,我去叫人。”

我跑回村,喊了几个壮劳力,把老汤姆抬回去。

一路上,他的腿一直在流血,脸色越来越白。

我知道,这样下去他会死。

必须止血,必须接骨。

我用商店买过医疗书,学过一点急救知识。但那是理论,没实践过。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让村民们出去,关上门,从商店里买了一大堆东西——止血药,消炎药,缝合针线,夹板,绷带。

然后我开始动手。

清洗伤口,止血,把骨头复位,缝合,上药,上夹板。

整个过程,老汤姆一直咬着牙,一声不吭。但他脸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掉。

忙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弄完了。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

老汤姆躺在床上,看着我。

“少爷……您又救了我一命……”

我没说话,大口喘气。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那天晚上,我守在他床边,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醒了。

“少爷,您这些本事,到底哪儿学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老头,我说是从书上学来的,你信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信。少爷说的,老头子都信。”

老汤姆的腿养了三个月才好。

这三个月里,我包揽了所有家务。生火,做饭,喂鸡,劈柴,还得照顾他吃药换药。

累是累点,但能照顾他,我心里踏实。

村民们也来帮忙,这家送点鸡蛋,那家送点野菜。玛莎隔天就来,帮我洗衣服做饭。霍德送了一把新打的刀,说是给我用。

我看着这些,心里暖暖的。

灰石堡虽然穷,但人情味儿足。

有一天,老汤姆能下床了。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看着外面。

“少爷,老头子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

我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他继续说:“老头子这辈子,伺候了三代人,您是第三个。前两个,都死了。您是第一个,让老头子觉得,也许能活着看到灰石堡变好的人。”

我扭头看他。

他看着远处,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是希望。

“少爷,您说,咱们灰石堡,能变好吗?”

我点点头。

“能。”

他笑了。

“好,老头子等着。”

征服历284年的冬天,灰石堡办了一件大事——第一次集体过冬。

往年冬天,各家各户各过各的,粮食不够了就饿着,冷了就冻着。今年不一样了。

在我的提议下,村民们把粮食集中起来,统一分配。能活的分多点,不能活的分少点,但保证每个人都能活下来。

柴火也是集体砍的,集中堆在几个地方,谁家冷了就去拿。

草药也是集体采的,老汤姆负责保管,谁家有人病了就来领。

就连茅厕都是集体的——这玩意儿统一清理,统一施肥,效率高多了。

一开始有人不同意,觉得吃亏了。但老汤姆挨家挨户去做工作,说这是小少爷的主意,不会让大家吃亏。

第一个月过去,没人饿死,没人冻死。

第二个月过去,还是没人死。

第三个月,第四个月……

春天来的时候,灰石堡一百八十多口人,全活着。

那天,村民们自发聚在村口,对着我家方向,喊:

“小少爷!小少爷!”

我走出去,看着那些人。

老汤姆站在我旁边,笑得满脸褶子。

“少爷,您看,他们都记着您的好。”

我没说话,但心里暖洋洋的。

征服历284年的冬天,我六岁。

灰石堡第一次,没有人饿死,没有人冻死。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征服历285年,我七岁了。

七岁这年,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是野人来袭。之前提过,七八个野人摸到村里来抢东西,被村民们打跑了。

第二件,是玛莎成了村里的英雄。她一棍子抡倒一个野人,救了老汤姆。从那以后,没人再敢叫她“寡妇玛莎”,都叫她“玛莎大姐”。

第三件,是我第一次人。

对,七岁,人。

不是故意的,是被迫的。

那天晚上野人来袭,我躲在屋里,从门缝往外看。打斗结束后,我准备开门出去,忽然看见一个黑影从墙角爬起来——是个野人,装死的。

他爬起来,看见我,冲过来。

我下意识举起手里的小刀——霍德送的那把。

他扑过来,我捅出去。

刀扎进他的肚子。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慢慢倒下去。

我站在那里,手还在抖。

老汤姆冲过来,一把抱起我。

“少爷!少爷!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

他低头看见那个野人的尸体,看见我手里带血的刀,愣住了。

然后他抱着我,进了屋。

那天晚上,他一直抱着我,没松手。

我躺在他怀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七岁,我人了。

虽然是自卫,但人就是人。

那种感觉,说不出来。

老汤姆摸着我的头,轻声说:“少爷,您记住,这世上,有些人,你不他,他就你。您今天做的事,没错。”

我点点头,但心里还是难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夜的噩梦。

野人事件之后,村里开始有人提议,要建防御工事。

老汤姆来找我商量。

“少爷,您怎么看?”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建瞭望台。就在村口那棵老松树上。白天派人上去看着,晚上也派人。”

“行,回头跟大家说。”

瞭望台建起来了。村民们轮流值班,夜盯着北边。

我也上去过几次。站在树上,能看得很远。远处的森林黑漆漆的,偶尔有狼嚎传来。

我知道,那片森林里,藏着很多东西。

狼,熊,野人,还有那些传说中的东西——巨人,森林之子,甚至异鬼。

我不知道这些东西什么时候会来。

但我知道,必须做好准备。

瞭望台建好后,我开始考虑另一件事——武器。

村民们用的武器太差了。锄头,木棍,最多有几把砍柴刀。真遇到野人,本挡不住。

我找到霍德。

“霍德叔,咱们能不能多打点武器?”

霍德挠头:“小少爷,材料不够啊。铁就那么点,还得打农具。”

我想了想,说:“材料我来想办法。”

从那以后,我开始偷偷从商店里买铁矿石。

一次买一点,藏在后山。

攒了几个月,攒了一大堆。

然后我让霍德把这些铁矿石炼成铁,打成武器。

矛头,箭头,刀,剑。

霍德忙了大半年,打出了几十件。

我把这些武器分给青壮年村民,让他们练着用。

老汤姆看着那些武器,眼睛都直了。

“少爷,这些铁,哪儿来的?”

“捡的。”

他沉默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

“少爷,您说,您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笑了笑。

“行,不问就不问。”

征服历285年的冬天,又下了一场大雪。

雪下得很大,整整下了七天七夜。灰石堡被埋在雪里,出门都要在雪里挖洞。

老汤姆出不去,只能待在屋里陪我。

他坐在火塘边,一边烤火一边给我讲故事。

讲他年轻的时候,跟着老领主——我爷爷——去打野人。

讲那场仗打了三天,死了好多人,他腿上中了一箭,从此成了瘸子。

讲他这辈子伺候了三代人,从爷爷到爹,从爹到我,不知道还能伺候几年。

“老头子今年八十了,”他说,“八十了,活够本了。就是放不下您。”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

“少爷,您可要好好活着。您是灰石堡的希望。”

我握住他的手。

“老头,你也要好好活着。你说过,要看着我当领主的。”

他笑了。

“好,老头子等着。”

那天晚上,老汤姆睡着了。

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风雪呼啸,屋里柴火噼啪作响。

我摸出那块石头,看着它。

黑黑的,滑滑的,上面那行“ALT+~”还在。

这东西,跟了我七年了。

七年来,我用它买了粮食,买了草药,买了书,买了工具,买了铁矿石。

每一次用,都欠债。

但我不知道债主是谁,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不知道怎么还。

有时候我想,也许这东西本不需要还。

也许它只是我来这个世界的代价。

也许……

我正想着,石头忽然闪了一下。

我愣住了。

它又闪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余额:-12347】

【借贷记录:……】

【还款方式:……】

【警告:长期拖欠将产生利息……】

我:“……”

利息?穿越商店还有利息?

那个声音继续说:

【还款方式一:献祭生命能量,每100点生命能量可抵扣1000债务】

【还款方式二:完成系统任务,每完成一个任务可抵扣一定债务】

【还款方式三:……】

我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这东西,真的是要还的。

献祭生命能量?那不就是减寿吗?

系统任务?什么任务?

我正想着,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是否接受新手任务?】

我犹豫了一下。

然后说:“接受。”

【新手任务发布:在一年内,让灰石堡人口增长10%,粮食产量增长20%。完成任务奖励:债务减免1000点。失败惩罚:扣除100点生命能量。】

我:“……”

增长10%人口?灰石堡现在一百八十多口人,增长10%就是将近二百人。一年内,哪来那么多人?

粮食产量增长20%?就这破地?

但没办法,任务接了,就得做。

我叹了口气,把石头收起来。

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

老汤姆在旁边打着鼾,睡得正香。

我闭上眼睛,开始盘算。

人口增长,要么靠生,要么靠收留流民。

粮食增长,要么改良种子,要么改良土地,要么改良种植方法。

生,太慢。收留流民,得有人来才行。

改良种子,我从商店买过书,有办法。改良土地,得施肥。改良种植方法,得轮作,得休耕。

这些,都需要时间。

一年。

我有一年。

征服历286年春天,我开始实施我的“人口增长计划”。

第一步,是放出消息。

我让老汤姆去邻村串门,有意无意地说:“灰石堡现在子好过了,冬天没人饿死,还有新鲜菜吃。谁要是过不下去了,可以来投奔。”

消息传出去之后,果然有人来。

第一个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带着两个孩子。他老婆去年冬天饿死了,子过不下去了。

老汤姆收留了他们,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分了点粮食。

第二个来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刚结婚,没地种。他们听说灰石堡有地,就来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年下来,灰石堡新来了二十三户人家,六十多口人。

人口增长,完成。

第二步,是“粮食增产计划”。

这个难多了。

我首先从商店买了改良的麦种。耐寒,高产,适合北境的气候。

然后我开始教大家施肥。人粪尿,草木灰,腐烂的树叶,全都利用起来。

接着是轮作。今年种大麦,明年种豆子,后年休耕。让土地有恢复的时间。

还有灌溉。从山沟里引水,修了几条简易的水渠。

村民们一开始不信,觉得我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但老汤姆和霍德、玛莎他们带头,其他人也就跟着了。

一年下来,亩产从五十斤涨到了七十斤。

三百亩地,总产量从一万五千斤涨到了两万一。

增长40%。

超额完成任务。

那天,我拿出石头,看着它。

它闪了一下,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新手任务完成。债务减免1000点。当前余额:-11347。】

我松了口气。

还欠一万多。

慢慢来吧。

征服历286年的冬天,我八岁。

灰石堡有六十多户人家,二百四十多口人。

粮食够吃,菜够吃,柴够烧,没人饿死,没人冻死。

老汤姆说我是神眷之子。

我不知道是不是。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征服历286年深秋,我八岁。

八岁生那天,老汤姆又给我煮了一个鸡蛋。

这次是玛莎家送的。她家养了十几只鸡,每天能收好几个蛋。

“少爷,吃吧,”老汤姆把鸡蛋塞到我手里,“今年咱灰石堡子好了,鸡蛋管够。”

我接过鸡蛋,剥开,咬了一口。

确实,比去年的好吃。

可能是因为心情不一样了。

去年这时候,灰石堡还在生死线上挣扎。今年,至少不用担心饿死了。

吃完饭,我出门去后山。

那片草药园已经长得非常茂盛了。艾蒿半人高,金银花爬满了架子,板蓝叶子肥厚,鱼腥草铺了一地。

我蹲在地边上,看着这些宝贝,心里美滋滋的。

“好好长,”我轻声说,“明年再扩一点。”

正准备回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是狼嚎。

但和平时的不一样。

平时的狼嚎,是悠长的,像唱歌。这次的狼嚎,是急促的,像求救。

我愣了一下,站起来,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后山深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狼嚎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促。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拔腿就跑。

跑了大概一刻钟,声音越来越近了。

我放慢脚步,悄悄摸过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是一个小山谷。

山谷里,有一只狼。

不对,是两只。

一只大的,白色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站着一只小的,也是白色的,正在对着天空嚎叫。

小狼看见我,停下来,盯着我。

我也盯着它。

它的眼睛是冰蓝色的。

冰蓝色的,像两块冻住的湖水。

我愣住了。

冰原狼。

这是冰原狼。

小狼盯着我,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警惕。但它没有跑,也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护着地上的大狼。

我慢慢走过去,蹲下来。

大狼已经死了。身上有伤口,血已经凝固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

小狼的腿上也有伤,血糊糊的,但还能站。

它看着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我伸出手,轻轻摸它的头。

它缩了一下,但没有躲。

“别怕,”我说,“我帮你。”

我把小狼抱起来,往回走。

它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它的毛是纯白的,软软的,暖暖的。它的眼睛是冰蓝色的,一直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了一会儿,它忽然舔了舔我的手。

我低头看它,它也看我。

“你是狼还是狗?”我问。

它当然不会回答。

“算了,不管你是啥,以后跟我混。就叫你……霜吧。北境的霜,白色的,冰凉的,看着冷,但化了之后就是水,能养人。”

它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说“随便你”。

回到村里,老汤姆看见我怀里的东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少……少爷!那是什么?”

“狼。”我说。

老汤姆倒吸一口凉气。

“它受伤了,”我接着说,“我捡回来的。”

老汤姆盯着霜,霜也盯着老汤姆。

一人一狼对视了三秒。

“少爷,”老汤姆艰难地说,“这是狼,会吃人的。”

“它还小,吃不了。”

“长大了呢?”

“长大了再说。”

老汤姆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行吧,少爷说养,那就养。”

我笑了,抱着霜进了屋。

霜的伤不轻,后腿上有道很深的口子,已经有点发炎了。

我用盐水给它清洗伤口,敷上捣碎的草药,再用布条包扎好。

整个过程,它一动没动,就看着我。

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老汤姆在旁边看着,表情复杂。

“少爷,您说这狼,能养熟吗?”

“试试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霜趴在我床边,睡得很沉。

我躺在床上,看着它。

冰蓝色的眼睛,纯白的毛,软软的耳朵。

这东西,将来会长多大?会不会真的吃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它需要我。

就像当初我需要老汤姆一样。

接下来的子,我一边种地,一边养狼。

霜的伤养了半个月,终于好了。它开始在屋里跑,跑得飞快,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然后它跑出屋子,在院子里疯跑,把那些鸡吓得满院飞。

“霜!”我喊它。

它跑回来,蹲在我脚边,仰头看着我。

“别欺负鸡。”我说,“鸡是用来下蛋的,蛋是用来吃的。你把鸡吓死了,咱们吃啥?”

它歪着脑袋看着我,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但从那以后,它真的不吓鸡了。

有一天,我带霜进森林砍柴。走到半路,它忽然停下来,竖起耳朵。

“怎么了?”我问。

它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压低身子,悄无声息地往前移动。

我跟在后面,屏住呼吸。

穿过一片灌木丛,我看见了一只野兔——一只肥大的灰兔子,正在低头吃草。

霜伏低身子,慢慢靠近,然后——

一道白光闪过。

野兔被它一口咬住,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霜叼着野兔,跑回来,放在我脚边,然后仰头看着我,尾巴轻轻摇着。

我愣住了。

“这是……给我的?”

它蹭了蹭我的腿,眼睛亮晶晶的。

我蹲下来,看着那只野兔,又看着它。

“你学会了打猎。”我摸着它的头,“给我打的。”

它舔舔我的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那天晚上,老汤姆把那只野兔炖了一锅汤。整个灰石堡都飘着肉香,馋得那些孩子直流口水。

“少爷,”老汤姆给我盛了一大碗汤,里面还有好几块肉,“这狼,没白养。”

我低头看着趴在脚边的霜,它也正抬头看着我。

“嗯,”我说,“没白养。”

征服历286年的冬天,灰石堡下了一场大雪。

我站在门口,看着雪一片一片落下来。

霜蹲在我脚边,也看着雪。

老汤姆在屋里烤火,嘴里念叨着什么。

远处,灰石堡的炊烟袅袅升起。

六十多户人家,二百四十多口人。

第一次,没人饿死,没人冻死。

我忽然想起那个新手任务。

人口增长,完成。粮食增产,超额完成。

但那块石头上的余额,还有一万多。

一万多,怎么还?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只要霜在,老汤姆在,这些村民在,灰石堡在,总有一天能还清。

霜忽然站起来,朝北边嚎了一声。

悠长的,深沉的,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唤。

我抬头看着北边。

森林那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知道,那边有很多东西。

狼,熊,野人,巨人,森林之子,还有那些沉睡在冰层下的东西。

总有一天,它们会来。

霜转过头,看着我,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蹲下来,摸着它的头。

“别怕,”我说,“有我在。”

它舔舔我的手。

征服历286年的冬天,我八岁。

灰石堡有六十多户人家,二百四十多口人,有一只叫霜的冰原狼,还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我知道,我准备好了。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火还在烧。

霜趴在我脚边,睡着了。

我轻轻摸着它的毛,心里默默想着:

“欢迎来到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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