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隔了一晚,这人的气场就发生如此大变化,是受了什么吗?
林瑜景的眼睛是内双鹰眼,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紧盯,就象被凶禽猛兽盯上一样。
直觉告诉何田田,要乖,要听话,才有可能逃过一劫。
“何知青,坐。”
何田田老实地走到林瑜景示意的位置,坐下。
“今早我妈和你说了些事,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啊,我没有想法,全听您的,您怎么说,我怎么做。”
听到这样的回答,林瑜景很诧异,“全听我的?为什么?”
“我年纪小,见识不够。听能人的话,听英雄的话,就不会错。我没有什么抱负,只要能一天天地活下去,就好。”
这和他记忆中因捡红薯累死自己的蠢货,差别也太大了。
林瑜景心想,前世他得多眼瞎,才会认定这姑娘智商不在线?不会是之后一系列的糟心事,才让他先入为主,对这姑娘产生了深深的偏见吧。
林瑜景重新评估起眼前的小姑娘。
白皙、纤弱,活脱脱就是一朵无法承受风雨,需小心娇养的花。冲着她的这份聪慧识趣,把她养在家里,让父母看着舒心高兴,倒也可以考虑。
林瑜景左手食指有节奏地轻敲左腿,这是他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
权衡了一会,林瑜景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很聪明,我父母很喜欢你。我也有意雇你扮演我的未婚妻或妻子,哄我父母开心,你可愿意?”
雇佣,扮演。
当演员赚取报酬养活自己,也是自食其力。这比原先她以为的,更能接受。
“愿意,我愿意。”
此话一出口,冥冥中似有禁锢破碎,何田田全身一松,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外来者印记开始消融。
穿到这里后,一直让她惶惶不可终的危险警报,终于消停,她安全了。
何田田喜极而泣。
林瑜景心想:被雇扮演我的未婚妻,值得这么高兴吗?
不过,能这么简单顺利地把父母婚的事,暂时应付过去,林瑜景也挺开心。
双方基本意向达成,开始谈细节。
“既然是为了哄我爸妈开心雇的你,你需按我妈的意思,先搬去我家。身体养好前,不需你挣工分,就在家陪着我父母。你做得好,我每个月给你开五元的工资。”
前世,需要林董事长面试的人才,年薪至少是百万起。现在开每月五元的工资,林瑜景自己都觉得这也太没吸引力。想了想,林老板开始习惯性地画大饼忽悠雇员。
“梁道长手上有一套桩法,调养身体非常有效。不过,那是他们道观嫡传心法,非与他师门有缘的入门弟子不得传。如果你表现好,能每天把我父母哄得高高兴兴,我就想办法帮你把这套心法弄到手。”
何田田听到这话,心动了。
这意思,只要我工作成绩好,我不但能活,还有可能重新恢复健康,过高品质的生活。
何田田激动得两眼放光。
有人如此真情实意的捧场,林瑜景不由得又多说了两句。
“据说,明年国家有可能恢复高考。”
原书前两章,没有提到这事。但历史上,确实是1977年秋天恢复的高考。
一直对知识改变命运,深信不疑的何田田,听闻有公平参加大学入学考试的机会,迫不及待地想确认消息。
“77年会恢复高考?”
“可能性很大。到时,如果你也想考,书籍和复习资料我可以和你共用。如果你能考上,在你上大学期间,我会为你提供必要的经济支持。前提是,你能一直把我父母哄好,直到我找到心上人,不再需要你演戏为止。”
何田田听闻此话,对这位刚上任的老板,打鸡血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带薪上大学的机会,必须抓住。
情绪一激动,心脏又开始不给力,大脑晕沉的何田田,任由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你放心,我老人缘一向很好,一定把你父母当我祖宗一样供着哄。而且,如果没人愿意嫁给你,一直演你的妻子,我也乐意。”
说完,还暗戳戳地在心中补了一句,只要记得付工资就好。
“一直演,想得美,你乐意,我还不乐意。你最好别有弄假成真的心思,我可不是顾晏,什么女人都下得了嘴。你要是敢肖想我,哼!”
林瑜景轻扫了何田田一眼,那不屑一顾的表情和轻声的冷哼,让何田田有了接受冰桶挑战的错觉,刺骨的寒意让她瞬间清醒。
“我胆小,不敢,绝对不敢。还有,我和顾晏也无任何特殊关系。”
顾晏可是前身的锅,而且听这金主爸爸的口气,对他还很不待见。
金主爸爸讨厌的人,咱就得避着,与其关系亲密是万万要不得的。
这是何田田,自己总结出来的职场准则之一。
所以,这锅必须先甩净。
“是吗?那就在刚刚我来之前,顾晏还警告我,不许打他青梅竹马的主意。”
啥?顾晏这小子,分手后立马抄前女友的后路。完全不顾前女友是个病弱玻璃人,经不起折腾。
他怎么能这么坏,这真是爱时欲其生,恨时欲其死。
这种恶心的渣男,倒贴,她何田田都不会要。
可如今这种状况下,让她怎么解释?
无奈的何田田只好讪讪地说道:“那是年少时的戏言,都是无知惹的祸。”
“现在就不无知了?”
“啊,现在,也无知,但如今有您这个灯塔在,我一定不会再迷途。从今以后,我坚决听从雇主的话,跟着雇主的脚步走,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而且,我如今真的跟顾晏没任何特殊关系了。”
“我妈来后,你就把现任变前任了?”
,这金主爸爸,喜欢刨问底,真不好哄。
“不,这纯属巧合。我向主席保证,我不是朝秦暮楚之人,我和顾晏之间的事,是有点解释不清。但我保证从今往后,我俩会各自安好,不再联系。”
“是吗?”
何田田狂点头,“是的,绝对是的,必须是的。”
对此林瑜景也懒得再细究,反正他就是想聘一个人演他的未婚妻,只要戏演得好,人聪明拎得清,不会做伤害他家人,这种百弊而无一利的傻事。其它的,他并不太关心。
“记住,今后维护雇主的声誉,也是你的工作职责。还有,不能有任何非份之想。”
眼见这场面试进入尾声,何田田抓紧时间表态,“您放心,我铁定能做到。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言而有信和自知之明。而且,您真不用担心我会肖想您。我与您,就象刚萌芽的野草和被明令保护的千年珍稀古木。两者之间,隔着不可跨越的天堑……”
不等何田田说完,林瑜景就一脸不耐地起身,丢下一句“呱噪!”走人。
想到李翠芳的中饭邀请,在美食的下,胆小的何田田难得大胆一回,“领导,我跟您回去试工,如果达不到您的要求,您随时可以解雇我……”
林瑜景一个眼风扫过来,醒目的何田田立马领会到金主爸爸的意思,这是又嫌她话多了。
何田田原还很想问一句,“那个,您觉得试用期多长合适?”
这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唉,她现在除了林瑜景家,也别无选择。
而且,以何田田的过往经验,向金主爸爸提问是轻易不能碰的红线。
因为金主爸爸是不屑直接回答问题的,他们习惯用更多的问题来回应问题。而你想要解决完金主爸爸因你的问题,产生的这些突发问题,就铁定会累脱一层皮,做不死你,也改死你。
所以,何田田识趣地闭嘴,不吭不哈,像一个老实的丫环一样,跟在金主爸爸身后,前往金主家蹭饭。
不,说错了,应该是试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