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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话语看似平静,却仍藏着一丝不容回避的质问意味。

府中诸事皆由沈棠宁掌管,身为当家主母,询问她自是最为妥当。

沈棠宁仿佛未察觉他言语中的不悦,只是轻淡地耸了耸肩,认真地回应:”大嫂喜欢梅树?我并不知晓,那见大嫂命人随意攀折梅枝,还以为大嫂并不喜爱。你不是说过,府中一切皆应以大嫂喜好为准则吗?”

言罢,她抬手随意指向远处博古架上的一只花瓶,瓶中赫然斜着几枝粗壮的梅花,正是那她命人拾回之物。

萧景白思绪纷乱,时而闪过萧声气的反驳,时而浮现沈棠宁伤腿的苍白模样,两种情绪将他拉扯得无所适从。最终,他咬紧牙关,将萧韵高高抱起,目光掠过沈棠宁苦笑摇头的瞬间,心口一阵紧缩,却硬生生将脑海中陌生的感觉驱散,只留下一句:”你安心休养,大嫂腹中的胎儿更为要紧。”

“嗯。”

沈棠宁轻点颌首,忽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我这腿依旧疼痛,便不去打扰了。再说,大嫂见我未必欢喜,您一人前去即可。”

说着,收回视线,探出手,下意识抓来寸心买来帮她解闷的话本子,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继续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萧景白心口被一种陌生又憋闷的情绪牵绊,让他有短暂的失神,脚下也慢了下来,还是萧韵轻声催促,他才恍然回神,继续往外走。

院子里香炉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他想起看到的那套嫁衣,才骤然想起自己忘记询问缘由,可苏棠要紧,也不再多做停留。

等到脚步声彻底远了,沈棠宁才悻悻地放下手里的话本子。

寸心正好进来,手里多了一张烫金请柬,沈棠宁看到便微微一笑,双手接过,打开后,果然是关颖的邀约—邀她去梅山赏梅喝酒。

寸心站在一侧,目光不由落在上头,想起小姐才刚让她安排刨了梅树,忍不住犹豫:”小姐,您?”

“回信,如期而至。”

沈棠宁收起请柬,心中已然开始思量该着何衣,备何物,关颖的挑剔她可是领教过的。

寸心稍显讶异,旋即欣喜地准备回信,待她返回时,沈棠宁正翻箱倒柜地挑选衣饰配饰。听闻脚步声,她连忙唤道:”寸心,快过来帮我瞧瞧,那我穿这套可还合适?”

寸心走近,目光从琳琅满目的衣裳掠过璀璨夺目的首饰,最终落在小姐脸上那掩不住的神采上。虽对小姐的情绪转变感到诧异,却仍由衷为小姐高兴,更感念关小姐此时能邀小姐外出。

看来小姐并非厌弃梅树才将其刨除,而是厌恶某些人。

那梅树是小姐重金购得,即将离去,留着反倒多余。

这般思量,寸心不再纠结。

主仆二人忙碌至深夜,精心挑选衣物首饰、必备物品,以及为关颖准备的糕点。

翌清晨,用过早膳后,沈棠宁便带着寸心登上备好的马车,前往西郊梅山。

正值梅花绽放时节,作为京都最为知名的赏梅胜地,梅山一时游人如织。闲置了半载有余的梅山脚下别院亦重新开放迎客,一乘乘华贵马车依次停在别院门前。

关家身为三品官员家眷,在梅山亦拥有专属别院,选址更是得天独厚,风景绝佳。

沈棠宁的马车径直驶至关家别院门前。下车后,她熟门熟路地先带着寸心前去布置场地。

关颖早已在请柬上明确标注了赏景点位,沈棠宁便直接带人前往。待布置将近完成,却左等右等不见关颖身影,她便先煮了梅花酒,独自小酌起来。

等关颖到时,她已独自饮尽小半壶酒,直把关颖气得跳脚:”好你个沈棠宁,竟敢不等我…”

话音未落,便一把夺过沈棠宁手中的酒壶开怀畅饮,酒水从嘴角溢出也浑然不觉,直到畅快淋漓才放下酒壶,抬手随意一抹袖口,畅快大笑:”舒坦!”

见沈棠宁已自顾自品尝起糕点,她忙抱起酒壶凑过去,随手抓起几块塞入口中,塞得满嘴都是,险些噎住,又猛灌几口酒,目光投向对面与她一般豪放的女子,忍不住探身揶揄:”沈棠宁,平里装得贤良淑德的,真该让你那好夫君瞧瞧你这副模样。”

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山下盛开的梅树,望着漫山遍野馥郁芬芳、红白相间的梅花,她顿觉诗情涌动,想效仿才子佳人即兴赋诗。可单手托着酒壶灌了好几口,仍苦思冥想不出佳句,正急得抓耳挠腮,却无意瞥见不远处一株粗壮的梅树下,一对璧人相依而坐。虽看不清面容,仅从背影便能看出是天作之合。

正要唤侍女取来笔墨纸砚好挥毫泼墨,她突然眼神一凝,继而浑身一颤,惊得手一松,酒壶”啪嗒”一声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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