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傍晚,暮色四合。
私人庄园的草坪上灯火通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宋家这场接风宴,办得极尽奢华,仿佛要用这璀璨的表象,掩盖内里早已腐朽的基。
闻栖月挽着江临舟的手臂,一步步踏入这片虚假的繁华。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袅袅婷婷迎了上来。
宋知窈今晚穿了一袭香槟色鱼尾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主角”的宣告。
她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越过闻栖月,黏在江临舟身上,甜得发腻:“临舟,你来啦。”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挽上了江临舟另一只手臂,身体也亲昵地贴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刚看见闻栖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无辜:“闻姐姐,你不会介意我借临舟一会儿吧?好多叔叔伯伯都想见见他呢。”
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却处处是宣示主权的陷阱。
江临舟显然很受用这种被争抢的感觉,他甚至没有看闻栖月一眼,只是任由宋知窈将他从她身边拉走。
闻栖月识趣地松开了手,指尖残留的温度迅速消散。
她抬眼,对上宋知窈那双藏着得意的眼睛,唇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当然不介意。”
多大点事。
她看着宋知窈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孔雀,拖着江临舟骄傲地汇入人群中心。
那句“临舟,我带你去见我爸爸妈妈”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
不知道的,真以为他们才是一对璧人。
闻栖月收回视线,端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毫不在意。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江临舟。
目光扫过宴会厅,她很快就锁定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都是父亲生前的商业伙伴,如今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宋家这次为了撑场面,倒是把该请的人都请来了。
正好,省了她一个个去约的功夫。
闻栖月提着裙摆,姿态优雅地走向一位头发花白的伯伯。
“张伯伯,好久不见。”
另一边,宋知窈正周旋于一群商界大佬之间,她紧紧挨着江临舟,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江临舟的身份是她今晚最亮眼的配饰,为她带来了无数艳羡和讨好的目光。
可她的眼角余光,却始终像一看不见的线,牢牢牵在闻栖月身上。
她看见闻栖月游刃有余地穿梭在那些老狐狸中间,谈笑风生,丝毫没有被未婚夫抛下的落寞与尴尬。
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叔伯辈,对着闻栖月竟也和颜悦色,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与欣赏。
就在这时,她的助理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小姐,都准备好了。”
宋知窈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助理,目光交汇的瞬间,眼底的温柔笑意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她没说话,只是极轻微地朝一个方向偏了偏头,示意助理可以动手了。
助理心领神会,悄然退入阴影。
宋知窈转回头,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甜美动人。
她晃了晃杯中的红色液体,隔着半个宴会厅的距离,遥遥望向闻栖月。
闻栖月,今晚,我要你身败名裂。
闻栖月手中的香槟杯已空。
她正与张伯伯谈笑,语调温和,眼神清亮。
她微笑着,听张伯伯讲起父亲生前的旧事。
恰在此时,一名侍者端着托盘,恰好停在她身边。
银盘上,几支盛满酒液的高脚杯泛着柔和的光。
她没有多想,只是随手取过其中一杯。
杯沿轻触唇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走一丝方才谈话的喧嚣。
她全然不知,这杯看似无害的香槟,已悄然被“加料”。
远处,宋知窈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她轻晃着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甜美,眼底却涌动着毒蛇般的阴冷。
“闻栖月啊闻栖月,”
她心底冷笑,“你不是总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吗?不是自诩能掌控一切吗?”
她眼底的狠厉更甚,仿佛能透过人群直刺闻栖月的脊背。
“我倒要看看,药效发作的时候,你还能不能继续清高!今天晚上,我肯定让你‘爽’上天,让大家彻底看清你是什么样的女人!”
闻栖月继续与张伯伯寒暄着,可渐渐地,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皮肤开始发痒,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又像被千万银针扎刺。
她强忍着,指尖微微蜷缩。
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有些恍惚,璀璨的水晶吊灯幻化出重重叠叠的光影。
周围的喧嚣声也越来越远,只剩下嗡鸣在耳畔回荡。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试图捕捉张伯伯的话语。
但意识却像被抽丝剥茧,一点点模糊。
“张伯伯,失陪一下。”
她勉强挤出一句话,声音却涩得吓人。
喉咙深处,是灼烧般的痛感。
张伯伯似乎并未察觉异样,只是笑着点头。
闻栖月努力保持着平静,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的步履显得凌乱。
她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必须。
她一步步挪向洗手间,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身体的平衡感被剥夺,她不得不微微晃动。
穿过人群时,她不经意间抬眼,视线恰好与宋知窈相撞。
宋知窈正举着酒杯,冲她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那笑意,刺骨的,冰冷的,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闻栖月瞬间明白了所有。
身体里翻涌的燥热,眼前的迷离,所有的不对劲都有了解释。
一股愤怒的火焰瞬间点燃,在她近乎沸腾的血液中肆虐。
宋知窈!
卑鄙!
!
她在心底狠狠咒骂,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紧咬着腮帮,才没让那愤怒泄露半分。
宋知窈当然感受到了闻栖月那一眼中的怒火与洞悉。
她不以为意,甚至更添了几分胜利的快意。
她不动声色地转过身,看似不经意地朝角落里站着的助理瞥了一眼。
助理心领神会,他微微点头,
洗手间里,闻栖月拧开水龙头,将冰冷的自来水泼向自己的脸。
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了一瞬。
镜中的自己,脸色红,双眼迷离,像一朵被烈炙烤过的玫瑰。
她大口喘息,试图吸入更多的氧气。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也无法带走那份深入骨髓的燥热。
药效似乎暂时被压制了一点点。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入走廊。
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她扶着墙壁,脚步虚浮地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意志力。
然而,这清醒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瞬。
身体的燥热感再度袭来,比之前更加猛烈。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渴望着某种宣泄。
她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擂鼓般沉重。
“小姐,您没事吧?”
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闻栖月挣扎着抬眼,一个身穿侍应生制服的女生正关切地看着她。
“您看起来不太舒服。要不,我带您去客房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