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月汐院的书房窗棱上，书桌旁的檀香袅袅缠绕着书卷墨香，案几左侧，贾璃正临窗静坐，手里拿着一本《伤寒杂病论》目光专注落在书页间，他眉头微蹙，目光凝在 “辨太阳病脉证并治” 篇，右手握着银柄小楷笔，笔尖悬在朱丝栏笺上，似在斟酌批注。忽而他轻 “唔” 一声，眉峰舒展，提笔在 “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 旁批注：“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字迹清隽挺拔，墨痕落在纸上晕开浅浅光泽。
案上檀香袅袅，与书页间的陈旧纸香缠在一起，衬得他垂眸研读的模样愈发专注。，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所谓医道不分家，贾璃在玄真观五年除了习问练武以外，还和贾敬一起学习了道家的各种医学经典，这本伤寒杂病论，是琉菱带回来的，说是璃火商社最近发现的，是原版的拓印版，也是弥足珍贵。
因为原版的《伤寒杂病论》原书已经失散，经后世整理变成了《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两部，这个伤寒杂病论据说是张机的管家后代抄写的，之后经人拓印而成。知道贾璃比较喜欢翻看一些杂学医书，就献给了他。
贾璃昨拿到这本书，今天正好没事就在书房翻看起来，旁边的惜春每在贾璃练武后，都来哥哥的月汐院和哥哥一起吃饭，吃完之后兄妹二人一起在书房看书作画。
惜春梳着双丫髻，身着淡绿罗裙，正凝神对着一方素宣作画。她执起狼毫笔，先以浓墨勾勒古松粗壮的主，笔锋转折间尽显苍劲，再换兼毫笔蘸取淡墨，细细皴擦松皮的纹理，层层叠叠的松针则以中锋细笔点染，疏密有致。
惜春所画的正是月汐院中的苍松，“哥哥你看这松的皴纹，是否少了些饱经风霜的厚重感？” 小惜春忽的停笔，侧头望向兄长，眸中带着几分征询。
贾璃抬眸放下书卷，目光落在画纸上，。古松依山而立，枝虬曲，松针如盖，已然有了几分苍劲之态。唇角漾起温和笑意：“松者坚韧之骨，高洁傲骨，孤傲而独立，经风霜雨雪千年而未改其志。你这几笔勾勒已有神韵，若在松处稍加重墨，更显得古朴自然。” 他起身走近，伸手指点素笺，“此处留白得当，反让这松愈发显得出尘 —— 不借繁花衬，不凭流水映，只凭一身浓墨劲骨，便立成了千年风雪里的不屈模样。”
惜春依言取过焦墨，以枯笔补画松皴纹，又添了几笔外露的虬。古松顿时宛如历经百年风雨，愈发苍劲挺拔。贾璃回到座位，却未再翻看医书，而是静静看着妹妹作画的模样，阳光落在她执着画笔的手上，指尖沾着的墨渍都透着灵气。
画到尽兴处，她不由得屏息，鼻尖几乎贴到纸面，发梢垂落，扫过素宣。
“哥哥，松针这样点，会不会太密了？” 她忽然停笔，指着画面右侧的松针簇，“我怕遮住了枝的气势。”
贾璃弯腰细看，指尖拂过纸面：“松针贵疏朗，你这几簇确实偏密。但你看这主向左倾斜，右侧松针可略减几分，既能平衡构图，又显‘疏可跑马’的意境。” 他顿了顿，想起医书中的辨证之道，又道，“就像辨证施治，并非一味增减药量，而是要因证调整，画理亦是如此。”
惜春颔首，取过净的羊毫笔，轻轻晕染掉多余的墨点，又补了几笔疏朗的松针。她又换了支小楷笔，蘸取淡赭石，在松处添了几块嶙峋怪石，石缝中还点了几丛青绿细草，再以花青淡染松针，添了几分苍翠。画到末尾，她抬手擦汗，却忘了指尖沾墨，竟在脸颊上抹出一道淡墨痕。
贾璃见状，忍俊不禁，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绢帕递过去：“瞧瞧你，都成小花猫了。”
小妹接过帕子，对着案上的铜鉴照了照，脸颊一红，连忙擦去墨痕：“都怪哥哥，说话分了我的神！”
贾璃笑着静静看着她收尾。阳光落在她执着画笔的手上，指尖沾着的墨渍都透着灵气，松针的最后一笔落下，整幅画顿时鲜活起来 —— 古松依山而立，虬枝如铁，松针凝翠，苍外露，紧紧抱定岩石，俨然一副历经风霜而不屈的模样。
一炷香后，惜春搁下笔，将画作轻轻推到兄长面前，眼底满是期待：“哥哥，这次真的画成了！你再替我好好瞧瞧。”
贾璃俯身细赏，目光从虬枝移到苍，又落到石间细草，眼中满是赞许：“这松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韧劲，皴纹见老态，松针显生机，笔墨虽嫩，风骨已具。”
惜春脸颊泛起浅浅笑意，抬手轻挽哥哥衣袖：“哥哥你刚才看的《伤寒杂病论》，是不是也讲这种‘坚韧’呀？”
贾璃揉了揉她的发髻，笑道：“我不是要行医济世，然医道不分家，我在玄真观随父亲学习五年，对医术一道略有涉猎，这个伤寒杂病论我是昨偶的的，正好冬来临，翻一翻看看能否得到其中几味。”
窗外清风拂过，吹动案上的《伤寒杂病论》，书页轻响与墨香交融。惜春捧着画作，细细端详诗与画的呼应，贾璃则重新拿起医书，目光再次沉入字里行间，书斋里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