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红火了不过半月,安定县城的平静,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慌彻底打碎。
这天清晨,苏清欢刚打开医馆门,就看到街口慌慌张张跑来几个百姓,脸色蜡黄发青,捂着肚子剧烈呕吐,刚跑到巷口,便直挺挺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
紧随其后的,是一群症状一模一样的百姓,有的高热昏迷,有的上吐下泻,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正街之上就倒了一片,哀嚎声、哭喊声搅得人心惶惶。
“瘟疫!是瘟疫啊!”
不知是谁撕心裂肺喊了一声,整条街瞬间炸了锅。
百姓们吓得四散奔逃,关门闭户,原本热闹的街市瞬间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倒地呻吟的病患,和空气中弥漫开的一股诡异腥气。
苏清欢脸色骤变。
作为急诊科医生,她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普通风寒,是烈性肠道瘟疫!
传染性极强,致死率极高,若是控制不住,不出三天,整个安定县城都要变成一座死城!
原书里这段剧情她记得清清楚楚,安定县城爆发瘟疫,全城郎中束手无策,最后是女主苏灵灵靠着“天赐药方”治好瘟疫,一跃成为全城百姓的救命恩人,被奉为活。
可现在,苏灵灵早已沦为乞丐,这机缘,自然又落到了她苏清欢头上。
“张管家!”苏清欢当机立断,厉声吩咐,“立刻关闭医馆大门,用石灰在门口撒出隔离线,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我爹娘和哥哥,全部留在后院,不许上前半步!”
“是!”张管家见她神色严肃,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照做。
陆景辞原本今要来复诊,听到瘟疫消息,当即带着护卫赶了过来,刚到巷口就被隔离线拦住。
“清欢姑娘!情况如何?”他站在线外,神色焦急。
“是烈性瘟疫,传染性极强。”苏清欢隔着大门高声道,“陆公子,你立刻去禀报县令,封锁县城四门,禁止任何人进出,再让百姓用煮沸的盐水漱口、洗碗,家家户户门口撒石灰!”
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每一句都精准戳中要害。
陆景辞眼神一凛,半点不犹豫:“好!我亲自去安排!护卫队留下,守在医馆四周,保护姑娘安全!药材我让人立刻送来,要多少给多少!”
县令沈大人得知消息,吓得魂都飞了,听到苏清欢有办法,当即二话不说,下令全城封锁,按照苏清欢的吩咐布置防疫措施。
一时间,安定县城进入全城戒备状态。
医馆内,苏清欢换上提前缝制的粗布“隔离服”,用棉布捂住口鼻,又给帮忙的仆役全部做好防护,这才开始逐一诊治倒地的病患。
望闻问切不过片刻,她便彻底摸清病症:湿热疫毒,侵袭肠胃,急需清热解毒、化湿和中的猛药!
她立刻回到诊桌前,提笔狂写药方。
金银花、连翘、板蓝、藿香、厚朴、甘草、葛……十几味药材精准配比,剂量丝毫不差,全是她结合现代药理和古代草药特性,配出的特效防疫方。
“立刻按此方抓药,大锅煮沸,全城分发!患病的一碗,没患病的半碗预防!”
药方一出,侯府的药行全力开动,十几个药炉昼夜不停熬药,香气飘遍半个县城。
可瘟疫来得太过凶猛,不到半天,病患就翻了倍,医馆门口挤得水泄不通,草药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傍晚时分,张管家脸色惨白跑进来:“姑娘!不好了!药材快用完了!城外的药材商听说城里有瘟疫,不敢送货,咱们断药了!”
断药!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没了药材,再好的药方也只是一张废纸,病患只能等死,县城迟早彻底沦陷。
沈县令急得在府衙团团转,陆景辞更是脸色阴沉,伤口都因急火攻心隐隐作痛。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苏清欢却异常冷静。
她记得原书剧情,苏灵灵能化解瘟疫,除了药方,还有一个关键机缘——城外三十里的云雾山,长着大片野生防疫草药!
“陆公子,云雾山有野生药材,可以救急!”苏清欢隔着隔离线大喊,“但山路危险,还需要有人敢进山采摘!”
陆景辞眸色一厉,当即拔出腰间长剑:“我亲自去!”
“你伤还没好!”苏清欢皱眉。
“瘟疫当前,本世子岂能袖手旁观!”陆景辞语气坚定,“我带精锐护卫进山,天黑之前,必定把药材带回!”
话音落,他翻身上马,带着一队护卫,冲破城门,朝着云雾山疾驰而去。
小黄狗趴在医馆门口,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呜呜叫了两声,又回头蹭了蹭苏清欢的腿,像是在给她安心。
医馆内,苏清欢一刻不停,给重症病患施针急救,用推拿手法缓解痛苦,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她是急诊科出身,最擅长与死神抢人,哪怕瘟疫肆虐,她也从未有半分退缩。
期间,有几个胆小的仆役想逃跑,被苏清欢厉声喝住:“现在逃跑,只会把病毒带到别处,你们自己也必死无疑!留下来治病,我苏清欢保证,让你们一个都不感染!”
一句话,稳住了所有人。
天色渐暗,就在药材彻底耗尽,重症病患开始气息微弱时,城外终于传来马蹄声。
陆景辞回来了!
他浑身沾满泥土,锦袍被树枝划破,手臂上还划开一道血口,却依旧挺直脊背,身后的护卫们,扛着一捆捆新鲜草药,浩浩荡荡而来。
“药材……带到了!”他勒住马缰,声音带着疲惫,却眼神明亮。
苏清欢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连夜熬药,连夜分发。
一碗碗滚烫的药汤喂下,不过一夜,奇迹发生了。
高热的病患退了烧,上吐下泻的止住了症状,昏迷的人缓缓睁开了眼,原本濒临死亡的百姓,一个个捡回了性命。
三天后,瘟疫彻底得到控制。
七天后,县城解除封锁,病患全部痊愈,无一人死亡。
整个安定县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百姓们自发走上街头,捧着鸡蛋、米面、绸缎,涌到济世堂门口,跪倒一片,齐声高喊:
“多谢苏神医!”
“苏神医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沈县令亲自送来“再世华佗”的金匾,当朝太傅听闻此事,亲笔写下“医道无双”四字,快马加鞭送到县城。
陆景辞站在苏清欢身边,看着被百姓簇拥的她,眼底满是倾慕与骄傲:“清欢姑娘,你才是真正的救世之人。”
苏清欢望着眼前的景象,望着家人安心的笑容,望着满院的牌匾和恩情,嘴角扬起一抹从容笑意。
从逃荒路上的饿死鬼,到全城敬仰的女神医。
她苏清欢,终于彻底摆脱了“对照组炮灰”的命运,活成了自己的大女主。
而就在济世堂万众敬仰、灯火通明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街角的破庙里,那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苏灵灵,听着外面的欢呼声,握着半个发霉的窝头,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她曾经唾手可得的荣耀、敬仰、机缘、贵人……如今全成了苏清欢的囊中之物。
而她,只剩下一身狼狈,和无尽悔恨。
济世堂内,苏清欢抬手抚上墙上的一块块金匾,眼神明亮如星。
瘟疫已平,名声大噪。
安定县城,早已困不住她。
下一站——州府,京城,天下。
她的传奇,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