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蔓即将被无头司机拖下车的瞬间。
车,猛地一震。
时间,仿佛倒回了十秒前。
挡板升起,驾驶座空无一人,车还在城市马路上行驶,窗外灯火昏黄,一切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苏蔓僵在后排。
冷汗淋漓,浑身发抖。
刚才的一切……是幻觉?
是噩梦?
还是……循环?
她颤抖着,再次看向手机。
屏幕上,时间依旧是:凌晨两点四十分。
订单依旧是:王师傅,尾号744。
距离:100米。
像从来没有出发过。
苏蔓吓得魂不附体,拼命拉车门,终于——车门开了。
她连滚带爬跌出车外,疯狂往前跑,不敢回头,不敢停留,一直跑到灯火通明的主道,才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黑车不见了。
无头司机不见了。
坟地不见了。
一切像一场恐怖到极致的噩梦。
苏蔓哭着给朋友打电话,让朋友来接她。朋友赶来,把她送回家,陪着她待到天亮,才放心离开。
天亮后,阳光照进屋里,苏蔓才稍稍安心。
她决定,再也不深夜打车,再也不加班到凌晨。
可她不知道。
从她坐上那辆车的第一秒开始。
她就再也下不来了。
当天晚上,苏蔓早早锁好门窗,关灯睡觉。
可睡到半夜,她被一阵轻微的汽车引擎声惊醒。
声音就在楼下。
她迷迷糊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那辆黑色大众,静静地停在楼下。
车窗漆黑,无声无息。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无头男人。
正抬头,“看”着她的窗户。
苏蔓吓得尖叫一声,后退摔倒。
等她再爬起来看时——
车,不见了。
从那天起,黑车开始夜跟着她。
白天,它停在公司楼下;
傍晚,它跟在公交车后;
深夜,它停在她家门口。
无论她走到哪里,那辆尾号744的黑车,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
车里永远安静。
司机永远无头。
后视镜里,永远映着她那具血淋淋的尸体。
第七天深夜。
苏蔓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门外,传来司机沙哑而冰冷的声音:
“苏小姐,您的车到了。”
“这次,别再跑了。”
“黄泉路,只接不送。”
苏蔓缩在被窝里,浑身发抖,不敢出声。
突然,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土腥味。
一股冰冷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卧室。
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床底。
一只苍白、沾着泥土、指甲发黑的手,从床底伸了出来,轻轻抓住了她的脚踝。
车,已经开到她房间里了。
苏蔓猛地抬头,看向卧室门口。
那辆黑色大众,穿墙而入,静静地停在她的卧室中央,车门敞开,后排空着,像是在等她上车。
无头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缓缓“转头”。
“上车。”
“回家了。”
苏蔓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可没有人能听见。
天亮以后。
苏蔓消失了。
没有痕迹,没有血迹,没有监控。
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警方调查了那辆网约车——
查无此车,查无此人,订单记录凭空消失。
只有写字楼门口的保安说,凌晨三点,他看见一个姑娘,自己走进了一辆没有车牌的空车。
从此,这座城市的深夜里。
多了一个传说。
凌晨两点后,不要打网约车。
如果看见一辆黑色大众,尾号744。
不要看后视镜。
不要问司机在哪。
更不要问——
“你要带我去哪里。”
因为你一旦上车。
就会发现。
驾驶座是空的。
路的尽头,是坟地。
而你,早就死了。
车,会永远开下去。
在深夜,在阴间,在生与死的缝隙里。
一趟永远开不到头的亡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