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岚带着念念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了半天,说念念身体没问题,只是营养不良,加上心理压力大,出现了臆想症。至于那圈齿痕,医生只说是蚊虫叮咬后的抓痕,让她别多想。
可周岚知道,那不是抓痕。
她把瓷娃娃锁在了阳台的旧铁箱里,用三把锁锁死,又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她想等天亮后,把它扔到郊外的垃圾场,越远越好。
可当天下午,她下班回家,刚打开门,就听见念念在客厅里说话。
“你别生气呀,我妈妈不是故意的……”
“我给你找头发吃,我把妈妈的头发给你吃好不好?”
周岚的心脏猛地一缩,冲进客厅。
阳台的铁箱,大开着。
三把锁,全部掉在地上,锁芯被硬生生咬断,断口处,留着瓷白色的齿印。
那个瓷娃娃,正坐在沙发上,被念念抱在怀里。它的红袄,比昨天更红了,像是吸了血。而它的头发,竟然长长了一截,原本的双丫髻,垂下来几缕乌黑的发丝,缠在念念的手指上。
“谁把它放出来的?”周岚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恐惧。
“它自己出来的。”念念低着头,手指绞着娃娃的头发,“它敲铁箱,喊我名字,我就给它开了。”
周岚冲到阳台,看着被啃得坑坑洼洼的铁箱,浑身发抖。一个瓷娃娃,怎么可能咬断铁锁?怎么可能自己从铁箱里出来?
她再也顾不上念念的哭闹,一把抢过娃娃,塞进垃圾桶,又在上面压了几块大石头。
“今晚就扔了它!”周岚咬着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东西,留不得。
可夜里,恐怖的事情,再次发生。
周岚被一阵婴儿的哭声吵醒。
不是念念的哭声,是那种刚出生的婴儿,微弱、嘶哑、带着无尽委屈的哭声。
哭声,来自卫生间的垃圾桶。
周岚壮着胆子,拿起墙角的拖把,一步步走向卫生间。
垃圾桶里的大石头,被推到了一边。那个瓷娃娃,正坐在垃圾堆里,眼睛里淌着浑浊的泪水,小嘴一张一合,发出凄厉的婴儿哭声。
它的头发,又长长了,已经垂到了肩膀,乌黑发亮,像是刚从活人头上剪下来的。
而它的瓷脸,不再是惨白的,而是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嘴唇的红釉,像是渗出来的血,艳得刺眼。
周岚举起拖把,想砸下去,可娃娃的哭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妈妈……饿……”
“我要吃头发……”
那声音,不再是婴儿的啼哭,而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稚嫩,却带着怨毒。
周岚的拖把,停在了半空中。
她突然想起,昨天捡娃娃时,楼下的老太太跟她说过一句话:“那栋楼的三楼,十几年前,死过一个年轻的妈妈,带着个刚出生的女婴,据说……是被人活活饿死的,死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个瓷娃娃。”
周岚的头皮炸开。
饿死的女婴……
吃头发的娃娃……
婴儿的哭声……
这个瓷娃娃,是那个女婴的魂魄附上去的!
它饿了十几年,一直在找东西吃,头发,是它唯一能吃的“食物”。它吃了头发,就会慢慢长大,从婴儿,长成小女孩,最后……变成厉鬼。
而念念,就是它选中的“饲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