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那股逆反和傲慢。
“我明白了,陆董。”
他挺直了腰板,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就算她是你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穷亲戚,也不能在公司倚老卖老,坏了规矩!”
“今天,我就是要把话放在这里!这厕所,她刷也得刷,不刷也得刷!谁来求情都没用!”
“我周浩要推行新政,就要从这种最难啃的老骨头下手,鸡儆猴!”
他说得慷慨激昂,好像自己是什么破旧立新的改革英雄。
为了证明自己的“战绩”,他拿出自己的最新款水果手机,故意点开相册,将屏幕怼到所有人面前。
“大家来评评理!我让她点活,过分吗?公司花钱请她来,是来养老的吗?”
手机屏幕上,是我下午刷厕所时,他让助理偷拍下来的照片。
照片里,我佝偻着背,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角。
我正跪在地上,费力地擦洗着男厕所最角落里那个最脏的便池。
镜头从上往下拍,把我拍得渺小、狼狈,又充满了屈辱感。
那几个跟来的高管,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又白了一个度,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从十八楼跳下去。
站在我身边的老保洁李姐,她是今天唯一一个偷偷给我塞了瓶热水的人。
此刻她看着周浩手里的照片,吓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想为我说句话,嘴唇动了动,却在接触到周浩警告的眼神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浩今天白天就当着所有保洁员的面说过,谁敢帮我,就跟她一个下场。
陆振华的视线落在照片上,只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就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伸出手指,指着周浩,那手指抖得几乎要断掉。
“你……你……你……”
他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看就要当场厥过去。
我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陆振华立刻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僵在了原地。
我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周浩面前。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兴奋和得意而涨红的年轻脸庞。
我的目光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照片拍得不错。”
我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
“可以留着,做个纪念。”
我的这种平静,彻底激怒了周浩。
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无声的、极致的挑衅。
一个卑微的老保洁,一个被他踩在脚下的老废物,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他?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纪念?我看是给你送终的纪念!”
他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口不择言地对我吼道。
“我告诉你,姜黎!别以为有董事长给你撑腰你就了不起!这家公司不是他陆振华一个人的!”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他朝着空旷的走廊嘶吼。
“把这个影响公司形象、顶撞上司的老东西,给我扔出去!”
“立刻!马上!”
03
周浩的嘶吼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状若疯癫。
他喊出的那句“给我扔出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也彻底击溃了陆振华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