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车头,直奔高速。
三个小时后,我站在了红星小区的门口。
这是一个非常破旧的老小区,墙皮剥落,楼道里塞满了各种杂物。
我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走上了3栋的楼梯。
十年了,我幻想过无数次和周卫国重逢的场面。
可能是在街头偶遇,我冲上去揪住他的领子,问他为什么。
也可能是在某个酒局上,他喝得烂醉,抱着我痛哭流涕,说他对不起我。
我唯独没想过,会是像现在这样,像一个追债的上门讨要说法。
我站在401的门前,那扇暗红色的木门上,油漆已经斑驳。
我抬起手,又放下,反复几次,才终于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里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张中年女人的脸出现在门后,眼中充满了警惕和不耐烦。
“谁啊?找谁?”
女人的脸和我记忆中徐慧的样子重合了起来,只是老了许多,也刻薄了许多。
“你好,我叫江阳,是周卫国的战友。我找他。”
听到“江阳”两个字,徐慧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警惕,立刻升级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敌意。
“不认识!我们家卫国不认识你!”
她说着就要关门。
我一把抵住房门,十年来的怨气和刚刚升起的疑云交织在一起,让我无法冷静。
“十年前,我借给周卫国五万块钱,你别说你不记得!”
徐慧的反应比我想象中激烈一百倍。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什么五万块钱!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什么时候借过你的钱!你是来诈骗的吧!我告诉你,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引得楼道里有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强压着怒火,拿出那张打印的凭证。
“我没胡说,这是银行的转账记录,上面还有他留的附言!”
我把“救我女儿,卫国”那几个字指给她看。
徐慧的目光扫过那张纸,脸色明显白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
她随即更加疯狂地否认。
“伪造的!这都是你伪造的!什么附言,我听都没听过!想骗钱想疯了你!”
“我要见周卫国!让他亲口跟我说!”
我试图推开她,往屋里看。
屋里光线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徐慧死死地堵在门口,像一头发怒的母狮。
“他病了!他早就病了,谁也不见!经不起你这种人!”
“你再不滚我真的报警了!说你私闯民宅,敲诈勒索!”
“砰!”
门被她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关上。
我的鼻子差点撞在门板上。
门内,传来她骂骂咧咧的声音。
“什么东西,十年了还找上门来,晦气!”
我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她的反应太反常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欠钱不还,心虚或者赖账,都不该是这种反应。
这是一种极力想要掩盖什么的、近乎疯狂的恐慌。
她说周卫国病了。
病了十年?病到连一个电话都打不了?连一个战友都不能见?
还有那个附言,她看到时一闪而过的惊慌,绝对不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