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绝对有鬼。
我没有离开。
我转身下楼,回到我的车里。
我把车停在了一个能清楚看到3栋401窗户的位置,熄了火。
我从储物格里拿出烟盒,点上一烟。
烟雾缭绕中,我死死地盯住那个紧闭的、拉着厚重窗帘的窗户。
我倒要看看,这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十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扭转了方向。
我的仇恨值,被那个叫徐慧的女人,瞬间拉满。
03
我在车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烟一接一地抽,车窗开着一道缝,烟灰缸很快就满了。
我复盘着徐慧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
她肯定在撒谎。
而且是一个巨大的,持续了十年的谎言。
周卫国到底怎么了?
那个“救我女儿”的附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谜团像一团乱麻,在我脑子里越缠越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小区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线把老旧的楼房照得更加萧索。
我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我没动。
一种军人特有的执拗让我死守在这里。
不弄清楚真相,我绝不离开。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3栋的单元门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提着一袋垃圾,慢吞吞地走向小区的垃圾箱。
路灯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周晓晓。
周卫国的女儿。
十年不见,她已经从一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的黄毛丫头,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校服,应该是护校的学生,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怯懦和忧郁。
她倒垃圾的时候,目光几次不经意地瞟向我这辆停在暗处的黑色轿车。
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我的心提了起来。
她是不是认出我了?或者说,她知道我要来?
她倒完垃圾,并没有立刻上楼。
她沿着路边,慢慢地朝我车子的方向走过来。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走得很慢,手心似乎都在冒汗,紧张地四处张望,好像在提防着什么。
就在她走过我车边的时候,她的身体突然矮了下去,假装在系鞋带。
一个极快的动作,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被她飞速地塞进了我半开的车窗缝里。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她就站起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单元门。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颤抖着手,从车窗缝里捏出了那张小纸条。
打开。
上面是几行娟秀但颤抖的字迹。
“叔叔,求你,别走。”
“我妈在监视你。”
“晚上十点,小区后门,我等你。”
“请一定要来。”
这张纸条,像一道刺眼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我脑中所有的迷雾。
周卫国一定出事了。
徐慧在撒谎。
而他的女儿,周晓晓,在用这种方式,向我求救!
十年的怨气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
我不是来讨债的。
我是来救人的。
救我的兄弟。
我死死捏着那张纸条,指节攥得发白。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