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将近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将会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等待。
04
晚上九点五十分,我悄悄下了车,绕到了小区的后门。
后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早就坏了,只是虚掩着。
门外是一条没有路灯的背街小巷,一片漆黑。
在墙角的阴影里,点上一支烟,静静地等待。
晚上的风有些凉,吹得我脖子后面直冒寒气。
我的心情比这夜色还要沉重。
等待我的,会是怎样一个残酷的真相?
十点整,一道瘦弱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小区里溜了出来。
是周晓晓。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上戴着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惊慌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喊道:
“叔叔?江阳叔叔?你在吗?”
我从阴影里走出去。
“晓晓,是我。”
她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快步跑到我面前,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叔叔……我……”
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别怕,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你爸呢?”
提到她爸爸,周晓晓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出了那个被掩盖了十年的,血淋淋的真相。
“叔叔,对不起……我爸……他不是坏人!他没有骗你!”
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那五万块钱,本不是为了我。是为了王伯伯的女儿。”
王伯伯?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王海。
我们三人当年是一个班的,关系最铁。
后来王海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留下一个体弱多病的妻子和一个刚上小学的女儿。
“王伯伯的女儿怎么了?”我急切地问。
周晓晓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发颤。
“王伯伯的女儿,得了白血病,需要做骨髓移植,手术费要一大笔钱。我爸把他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了,还是不够。他没办法,才找你开口的。”
“那……那附言是怎么回事?”我追问。
“我爸说,他怕我妈反对,怕家里人知道他又把钱拿去帮战友,会跟他闹。”
“所以他没敢说实话,只说家里急用。”
“那个附言‘救我女儿’,其实是个暗号。”
“他说,战友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所以他写‘救我女儿’,是写给他自己看的,也是……写给你看的,他相信你将来如果知道了,一定能懂。”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战友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这是周卫国,这绝对是周卫国能说出来的话!
“那钱呢?钱给王海的女儿了吗?后来为什么不联系我?”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周晓晓摇着头,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
“没有……钱刚到账不到一个星期,我爸……我爸就出事了。”
“他接到一个紧急的秘密任务,去了边境。”
“就在那次任务里,为了掩护队友,他……他颅脑重创,差点就没回来。”
“等他从医院醒过来,就……就不会说话了,半个身子也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