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抬头。
我笑了笑。
“你猜。”
5
他僵在原地,嘴唇发白,视频还在他手里循环播放,她的笑声一遍又一遍刺进他耳朵。
我走过去,把手机从他指间抽回来,揣进口袋。
“别愣着了,去洗澡吧。一身酒味。”
他纹丝没动。
我转身往卧室走,刚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一阵窸窣响动。
回头,看见他扑通一下跪在地板上,膝盖磕出闷响。
“老婆,求你,告诉我。”
我没吭声。
他跪着往前挪了两步,伸手想拽我裤腿,又缩回去。
“是谁?周总背后还有人?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
“你重要吗?”我低头看着他,
“你不过是刚好撞进网里的鱼。换成别人,也一样。”
他的手攥成拳头,捶在地板上。
“三十七万,我完了……我彻底完了……”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知道你签字的时候,她心里怎么想的吗?”
他抬起头,眼眶红透。
“她在想,这条鱼真好钓。饵都不用换。”
他肩膀剧烈起伏,半天没说出话。
我站起来,走进卧室,把门带上。
外面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是一阵踉跄的脚步,卫生间的门打开又关上,水龙头哗哗响。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凌晨一点,他推开卧室门,站在床边。
“我没脸求你原谅。”
我没睁眼。
“但我得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明天去公司,找周总要答案。他会告诉你的。”
他站了很久,然后走出去。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我去公司了。不管怎么样,对不起。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十点,手机响了。李姐。
“你老公来公司了,在周总办公室门口堵着。”
“周总在吗?”
“不在。昨晚就没来。说是病了。”
“她呢?”
“还在派出所。昨晚问了一夜,她什么都没说。咬死是谈恋爱,不知道钱的事。”
我嗯了一声。
李姐压低声音:“你真不打算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那女的是你安排的?”
我笑了一声。
“李姐,我没那么大本事。我只是刚好知道,有人在钓鱼,就顺手递了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所以从头到尾,你就在旁边看着?”
“不然呢?上去抢鱼竿?抢得过吗?”
李姐叹了口气。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等他求完,然后签字。”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相册。
里面是一年前的聊天记录。
那时候我就在一个钓鱼群里,有人匿名发了一条消息:
谁认识东升公司的陈坤?有人想跟他交个朋友,有偿。
我私聊了那个匿名账号。
对方说,有个人想接近他,需要有人帮忙递话。
不需要我做任何事,只需要让那个人认识他。
我问:为什么?
对方说:他欠钱。
我问:欠谁的?
对方说:你不认识。
我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