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某次公司活动上,把那个女徒弟安排到他旁边。
后来的事,是她自己完成的。我只是每个月收一条短信:进展顺利。
那些短信的号码,现在已经停机了。
中午,他回来了。
脸色灰败,眼睛肿着,嘴唇上起了皮。看见我坐在沙发上,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
我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他走过来坐下,双手绞在一起。
“周总跑了。”
“跑了?”
“今天早上飞深圳,转机去泰国。公司已经报警了。”
我点点头。
“她呢?”
“还在派出所。她不承认。说是我主动给的,她不知道是公款。”
我看着他的侧脸。
“你觉得呢?”
他低下头,声音闷在喉咙里。
“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我站起来,从茶几下面抽出那份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签了。”
他接过笔,手在抖,签下去的时候笔画歪歪扭扭。
签完,他把协议递回来,忽然抬头看我。
“你早就知道?”
我接过协议,折好,放回文件夹。
“知道什么?”
“知道她会跑。知道周总会走。知道那笔钱收不回来。”
我没说话。
他盯着我的眼睛,眼眶又红了。
“你从头到尾都看着?”
“不然呢?”
他的肩膀垮下去,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像是老了十岁。
我拎起文件夹,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回头。
“对了,那女的叫什么来着?”
他茫然地抬头:“什么?”
“她。叫什么名字?”
他想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笑了一下,推门出去。
走到电梯口,我把文件夹放进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接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
“喂?”
“周总,到机场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哪位?”
“帮过你的人。”
“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
“你不用知道。我就想问一句,那三十七万,她拿多少?”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二十万。”
“剩下的呢?”
他没回答。
我挂断电话,走进电梯。
三天后,事情尘埃落定。
周总在深圳机场被拦下,人带回局子里,手机、银行卡全扣了。
他咬死是个人借贷,和公司无关。
但财务那边对上了账,他那边的签字比陈明还多,想撇清,门都没有。
女徒弟在派出所蹲了四十八小时,最后被放出来。
没证据证明她知道那是公款,只能当感情处理。她出来那天,我开车去看了。
她站在派出所门口,瘦了一圈。
她站在那儿看手机,看了很久,然后抬头,正好对上我的车。
我们隔着十米对视。
她认出我了。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最后什么表情都没做出来,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走远,然后发动车子,回家。
陈明这几天住在书房。
不是我不让进屋,是他自己不敢进来。
每天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晚上我睡了他才回来。
偶尔在客厅碰见,他低着头绕过去,像老鼠见了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