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
他拿起外套就出了门。
门摔得很响。
我站在客厅中间。
茶几上婆婆带来的苹果还在袋子里，红艳艳的。
我拿出来一个，洗了，切了，吃了。
味道很甜。
第一次吃她带来的东西觉得甜。
因为这次不需要用笑脸去换。
06
周三晚上，方远航没回家。
我没打电话也没发消息。
周四早上，他回来换衣服。
一身烟味。
“在哪过的？”
“朋友那里。”
他拉开衣柜翻找，从最里面拽出一件深蓝色的衬衫。
那件衬衫是我前年给他买的。
不贵，也不便宜，两千三，他常穿的衣服里最好的一件。
他没说谢谢。
“远航。”
他没回头。
“赵敏那八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我自己处理。”
“你处理了三年了。十五万也没处理出来。”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介于烦躁和恐惧之间。
“苏锦，你能不能别我？”
“我没你。但别人在我。”
“赵敏问我，我怎么回？”
“你就说快了。”
“你每次都说快了。”
他站在衣柜前，衬衫还拿在手里，半天没动。
那一刻他的背影缩了一截。
不是累，是虚。
像一个被抽走了骨架的模型，只剩一层光鲜的皮。
他走了以后，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一趟银行。
打了三年的银行流水。
一页一页看下来，眼睛有点酸。
房贷扣款，每月一万两千三，从我的卡走。
方远航的工资到账，每月八千出头，雷打不动。
不是五万。
不是四万。
八千。
三年前那十五万转出去了，从没回来。
每个月我转给方远航的“家用”是六千。
加上房贷、车险、物业、水电、我自己的开销。
这个家百分之九十的钱，是我出的。
我把流水折好放进包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