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沉默了几秒。
“姜小姐,你父亲的意思是希望协商解决。”
“我没什么好协商的。”
“如果走法律途径,你要考虑时间成本和律师费。而且你父亲毕竟是你的直系亲属,法官在判决的时候也会考虑——”
“你替他心不如替他查查,他当年带走我妈38万赔偿金的事,算不算侵占?”
电话那头突然很安静。
过了几秒,对方说:“这个我需要核实一下。”
他挂了。
我放下手机。
太阳突突地跳。
他真的请了律师。
或者说,他找了个懂点法律的人来吓我。
但那句“继承权”不是全无道理——如果房子有一部分能追溯到我爷爷名下的老房子,这事就有可能扯不清。
我需要证据。
能证明房子翻建全额出资是我和的证据。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落在角落的那个铁盒子上。
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锈色。
活着的时候对那个盒子看得很紧。
有一次我想打开,她赶紧拦住:
“别动,那是的宝贝。等走了你再看。”
走了一年多了。
我一直没打开。
现在是时候了。
06
我从布包里翻出那把黄铜钥匙。
进锁孔的时候,手微微发抖。
锁已经生锈了,拧了好几下才咔哒一声弹开。
盒盖掀起来的瞬间,一股旧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被塑料袋仔细包好。
第一层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拆开,里面是两张纸。
第一张是一份公证书。
我看清上面的字,手指一下子僵住了。
“公证事项:赠与。”
“赠与人:方秀兰(的名字)。”
“受赠人:姜禾。”
“赠与内容:坐落于XX镇XX村XX号宅基地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
期是2021年6月——去世前两年。
她瞒着所有人做了公证。
把房子给了我。
第二张纸是一份房屋翻建的出资明细。
上面一笔一笔记着:
“2016年3月,拆旧房材料费,4200元。”
“2016年4月,地基浇筑人工费+材料费,23000元。”
“2016年5月,砌墙,18000元。”
……
一直记到最后一笔:“2016年10月,全部完工,总计142000元。”
每一笔旁边都贴着收据,用透明胶带粘得整整齐齐。
字迹工整,是的手。
十四万两千。
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每个月赚的钱给汇一千块。
靠着那一千块、自己的养老补贴和卖菜的钱,一砖一瓦把房子翻建起来了。
塑料袋的最底层,还有一个小号的牛皮纸信封。
上面写着五个字。
“禾禾亲启。”
我拆开。
一张叠了两折的信纸。
的字不好看,但写得很认真——
“禾禾,知道你爸迟早会回来要东西。他这个人了解,有钱的时候想不起家里人,没钱了就会回来。去村里法律援助做了公证,房子给你,谁也拿不走。你妈走的时候厂里赔了38万,你爸全拿走了,一分没留给你。当年还借了他五万块养老钱,他说做生意要周转,打了欠条。欠条也在里面。禾禾,那钱不要了,你也别要了。只想让你过好自己的子。别恨你爸,他就是那种人,恨他不值当的。你好好过。在下面看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