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来吃了。
供我吃饭?
我是被剩饭供大的。
06
事情越来越不对。
弟弟打架的赔偿,我爸到处找人借。
叔叔家借了五千,说好过年还。
的棺材本掏了三千。
还差一万二。
他又来找我。
这回不是商量的语气了。
“你姑给你发的那些红包,加起来也有好几千了吧。”
“我花了。”
“花哪了?”
“买学习资料,交模考费。”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把你姑电话给我,我跟她借。”
我攥紧手机。
“你自己打给她。”
他果然打了。
姑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转五千,但有个条件——禾禾去北京念书的事,你不许拦。”
我爸挂了电话,一句话没说。
五千块到账之后,他也没跟我提北京的事。
但也没说同意。
他就是不说话。
在这个家里,他的沉默从来都不是中立。
是否定。
剩下的七千,不知道他怎么凑的。
我只知道,他让我去找班主任开了一份贫困证明。
“就说家里困难,你爸下岗了,看能不能再申请个补助。”
我站在他面前。
“你没下岗。”
“写个证明而已,又不犯法。”
“我不去。”
他表情一变。
“苏晓禾,你是成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我只是不想撒谎。”
“什么撒谎?你弟出了事,全家人都在想办法,就你一个人袖手旁观!”
他指着我,手指头几乎戳到我鼻尖。
“你妈要是还在,看见你这样,心寒不心寒?”
我喉咙像被一块石头堵住。
他知道。
他知道提我妈最管用。
从小到大,每次我不听话,他就提我妈。
“你妈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弟。”
“你妈说过让你照顾弟弟。”
“你妈临走前拉着你弟的手不肯放。”
每一句都像钉子,钉在我的愧疚上。
让我不敢反抗,不敢离开,不敢有自己的人生。
可是爸。
妈走的时候也拉着我的手。
你看见了。
你只是选择忘了。
07
九月一号,我该走了。
行李不多,一个旧行李箱,是我妈留下来的。
墨绿色,拉链有点涩,但还能用。
里面装了我所有的衣服,冬天夏天的加一起,也只填了一半。
另一半放了书和那个记账本。
我爸没帮我收拾,也没送我去车站。
他坐在客厅看电视,弟弟在旁边打游戏。
我拉着箱子经过客厅。
“爸,我走了。”
电视里正放一个相亲节目,嘉宾在大笑。
他没吭声。
“爸?”
弟弟先开口了。
“爸叫你呢。”
“嗯?”我爸终于应了一声,“哦,走吧。”
连头都没转。
我拉着箱子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妈当年留了一封信,你说等我十八岁给我。”
他换台的手停了。
“什么信?”
“妈走之前写的,护士交给你的,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没有。”
他声音很快。
“我不记得有什么信。”
我看着他的背影。
遥控器被他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