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继续在夸陈昊。”那孩子出息了，自己做生意，有车有房，人也会来事。比有些人强多了。”
“强多了”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扫了我一眼。
我蹲下来系了系鞋带。虽然鞋带没松。
陈思雨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没看我。她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
我从她身后经过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手机屏幕——一个微信群聊界面。
群名我没看全。但看到了三个字。
“为你好”。
群成员我来不及数，只看到了头像——至少有三四个人。
陈思雨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她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手一翻，把手机扣在了腿上。
她抬起头。
“嘛？”
“没事。”我说，”我去倒垃圾。”
我拎着垃圾袋走出去。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我关上门的时候它亮了一下，又灭了。
我站在黑暗里，盯着手里的垃圾袋。
“为你好”。
谁在这个群里？他们在聊什么？
陈思雨扣手机的动作很快。不是怕我看到普通聊天的那种快。
是怕被发现的那种快。
我把垃圾丢进了垃圾桶。
回到家，客厅里亲戚们正准备走。刘桂兰在门口穿鞋，看到我回来，热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林啊，想开点。你还年轻，离了再找一个嘛。思雨那条件，你也知道，不般配就是不般配。”
她笑着，像是说了什么安慰人的话。
钱有福在一旁补了一句：”是啊，再说了，你一个快递站的，找个踏实过子的多好。”
言下之意——我配不上陈思雨，但我配得上”踏实过子”的。
我站在门口，帮他们拉开了门。
“慢走。”
送走了这四个人。
岳母进了卧室。陈思雨坐在沙发上，还在看手机。
那个”为你好”的群。
“思雨。”我站在客厅中间。
“嗯。”她没抬头。
“你那个群——”
“什么群？”她抬起头，表情没变，但手指在手机背面轻轻敲了两下。
“没什么。”
“哦。”
她站起来，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一桌还没收的碗。
我坐下来。桌上还剩半盘红烧肉。他们吃了不少，但没人说好吃。也没人说不好吃。就是没人提。
就像我在这个家里做的每一件事一样。
做了，没人看见。
手机再次震动。
老周。这回是一条简短的文字——
“兄弟，你值得更好的。别在那受气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好笑。
老周说，我值得更好的。
刘桂兰也说，找个”踏实的”就行。
周婷说，陈思雨值得更好的。
所有人都在说谁配得上谁。
但没有人问过我——
你在这个家，到底做了什么？
我把碗摞起来，端进厨房。
水龙头拧开，热水冲在碗面上，白色的泡沫翻涌。
我一边洗碗，一边想那个群。
“为你好”。
这名字起得真好。
好到让我脊背发凉。
3
第二天早上，陈思雨出门前，把一个U盘落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我看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十分钟。
拿起来看了一眼，U盘上贴着标签——”艺创Q1提案-赵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