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他开口,声音涩涩的,“铃兰她……又不太好了。”
我没说话。
他顿了顿:“医仙说,上次的芽只是暂时续命。要想治,需要……”
他停住了。
“需要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需要枯木的心头血。每天一滴,连取七。”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口。
那里跳动的,是我百年才修成的一颗心。
“取了心头血,我会怎么样?”
“医仙说……会虚弱一段时间,但不会死。”
我点点头。
“好。”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你答应了?”
“嗯。”
他愣在那里,像是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脆。
“你……不问问别的?”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养了我一百年。”我说,“一颗芽,七滴血。还给你。”
他愣住了。
“还给我?”
“嗯。”我说,“还完了,就不欠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外面传来铃兰的咳嗽声,很轻,断断续续的。
他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转回来看着我,没动。
“去吧。”我说。
他站着没动。
我又说了一遍:“她在叫你。”
他这才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像是想回头。
但最后没有回头。
取血七。
每天清晨他来,我提前把血滴进玉瓶里等着。
第一,他说:“谢谢。”
我说:“一颗。”
他愣了一下:“什么?”
“一颗芽。”我说,“还你了。”
他看着我好一会儿,没说话,转身走了。
第二,他来的时候,我正把血滴进玉瓶。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等我滴完了,他才走过来,接过玉瓶。
“疼不疼?”他问。
我说:“不疼。”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玉瓶。
“两滴了。”我说。
他抬起眼睛看我,眼眶有点红。
“你……是在数吗?”
我点点头。
他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第三,他来的时候,我正在窗边发呆。
他把玉瓶接过去,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背。凉的。
“三滴。”我说。
他没说话。
走了。
第四,他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
接过玉瓶,忽然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愣了一下。
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他站着没动。
“四滴了。”我说。
他走了。
铃兰有一回问他:“林宴哥哥这几天怎么总是发呆?”
我刚好路过,脚步顿了顿。
听见他回答:“没什么。”
铃兰又问:“你是在想她吗?”
他没说话。
我走远了,没听见他回答。
第五,他来的时候带了一捧野果子,红的黄的,放在我窗台上。
没说话,拿了玉瓶就走。
我低头看那些果子。
认出是山那边才有的那种,很甜,我以前摘过。要走很远的路。
“五滴。”我对着他的背影说。
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果子放在窗台上,一个一个,圆滚滚的。
我伸手摸了摸。
还是他第一次给我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