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在我加班晚归时,给我留一盏灯,端一碗热汤。
我沉溺在这种温柔里,心甘情愿地为他,为这个家付出一切。
直到他确诊尿毒症。
天塌下来了。
医生说,最好的治疗方案是换肾,费用至少六十万。
他们一家人都懵了,张兰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说家里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笔钱。
陈浩躺在病床上,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拉着我的手说要放弃治疗。
我哭着抱住他,我说,你放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没有丝毫犹豫,决定卖掉我婚前的那套公寓。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遗产,是我在这个城市最后的。
为了尽快拿到钱,我以低于市场价二十万的价格,匆匆卖给了一个朋友介绍的买家。
签合同那天,我躲在洗手间哭了很久。
但一想到这笔钱能救陈浩的命,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为了不让他们知道我卖了房子,也为了不让他们有心理压力,我特意办了一张新卡,并把银行短信提醒设置在了我常用的手机上。
我还天真地想,等陈浩手术成功,我再慢慢把钱还上,把房子买回来。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我以为的相濡以沫,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
他们早就习惯了我的付出,习惯了压榨我。
所以,当六十万巨款出现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和感激,而是如何将这笔钱据为己有。
陈浩的病,在他们看来,反而成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压榨我的筹码。
什么「先给弟弟应急」,什么「你再去赚」,不过是贪婪的借口。
而陈浩的沉默,是压垮我的最后一稻草。
他不是不知道那是我婚前的房子,不是不知道那是我最后的退路。
可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在他的心里,弟弟的婚车,比他的命还重要。
或者说,他笃定我爱他,笃定我离不开他,笃定我无论如何都会救他。
所以,他放任他的家人,来啃食我的血肉。
既然如此,这救世主,我不当了。
这可笑的婚姻,这恶心的一家人,我不要了。
我擦眼泪,从长椅上站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
「林晚女士?」
我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是肾源中心的王主任,不对,他看起来太年轻了,应该是王主任的下属。
「你好,我叫顾言,是王主任的学生,也是陈浩的主治医生。」他对我伸出手,「刚才在电话里,听到了一些情况。你还好吗?」
我避开了他伸出的手,只是点了点头:「我没事,顾医生。谢谢你关心。」
他收回手,也没有尴尬,只是推了推眼镜,看着我通红的眼睛,轻声说:
「其实,关于陈浩的病,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心里一动:「什么事?」
顾言叹了口气,领着我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陈浩的尿毒症,发展得这么快,不完全是病理原因。」
「我们查过他的病例,他有长期的不良生活习惯。高盐高油饮食,长期熬夜,还抽烟喝酒。这些,作为家属,你应该提醒他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