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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洗完澡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我换上睡衣，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康秀芳发来的微信。
“小舟啊,妈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但你也得理解理解妈的难处。”
“你弟弟都三十了,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
“等他结婚了,有了孩子,你不也多个侄子侄女?”
“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我看完,没回。
直接把聊天界面划掉。
打开相册。
里面有一个隐藏相册,需要密码。
我输入密码,打开。
相册里有上千张照片。
都是这二十年来,我偷偷拍下的。
我随手翻了翻。
第一张,是2005年的春节。
那是我和方远订婚后的第一个年。
照片里,方建业坐在主位上,意气风发。
康秀芳坐在他旁边,满脸得意。
那时候,方建业刚升任规划局副局长。
家里门庭若市。
来拜年的人,提着大包小包。
茅台、中华、高档补品。
客厅的角落里,堆得像小山。
康秀芳笑得合不拢嘴。
“都是冲着你公公来的。”
她对我说。
“以后你嫁进来,也跟着享福了。”
当时的我,还很天真。
我以为,这就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我以为,我嫁的是一个体面的家庭。
我甚至有点小骄傲。
但很快,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那年五月,我第一次去方建业的办公室。
给他送文件。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方局,这次那块地,还得您多费心啊。”
“放心,手续我会安排好的。”
方建业的声音很低。
“那这个,您先收着。”
“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
我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立刻停了。
“进来。”
我推门进去。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方建业对面。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方局,那我就先走了。”
他说完,匆匆离开。
临走时,我注意到他手里的公文包。
鼓鼓囊囊的。
但进来的时候,他手里明明是空的。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
“爸,康妈让我给您送文件。”
方建业嗯了一声,没抬头。
“知道了,你回去吧。”
我转身要走。
“小舟。”
他叫住我。
“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点点头。
“知道了,爸。”
走出办公楼,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我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回到家,我什么都没说。
但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
留意那些来家里送礼的人。
留意那些和方建业吃饭的人。
留意康秀芳那些突然多出来的名牌包。
留意方建业书房里那些不知道从哪来的烟酒。
我开始记录。
最开始,只是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后来,我学会了用手机偷拍。
再后来,我买了针孔摄像头。
我把它藏在家里的钟表里,盆栽里,相框里。
每次家里来客人,我都会”无意中”路过。
然后,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把录像导出来。
整理,归档,加密保存。
二十年。
我从一个天真的新嫁娘,变成了一个冷静的记录者。
我看着方建业从副局长升到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