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康秀芳从小心翼翼变成飞扬跋扈。
看着方远从意气风发的年轻部,变成圆滑世故的中年人。
也看着这个家,一步步走向深渊。
我翻到一张2018年的照片。
那是方磊大学毕业那年。
康秀芳张罗了一场谢师宴。
请了二十几桌。
都是方建业的关系户。
那天晚上,方磊喝多了。
搂着方建业的脖子,大着舌头说:
“哥,以后我就靠你了。”
方建业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哥不会让你吃亏的。”
后来,方磊进了市里的一家国企。
什么都不用。
每个月拿着上万的工资。
逢年过节,各种福利。
康秀芳逢人就夸:
“我小儿子有出息。”
但她从来不提,这份工作是怎么来的。
我知道。
因为我拍到了。
那是方建业和那家国企老总吃饭的视频。
“方局,您看小磊这孩子,能不能来我们单位?”
“没问题,这事我安排。”
一顿饭,就把方磊的工作定了。
我把这段视频,也存进了那个文件夹。
我继续往下翻。
每一张照片,都对应着一个故事。
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条罪证。
我知道,总有一天会用上。
但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我关掉相册。
打开备忘录。
上面记着这些年,康秀芳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
2015年,我的奖金五万,被她”借”走,说是给方磊买车。
2017年,我的提成十万,被她要去,说是给方磊还房贷。
2019年,我的年终奖八万,又被她拿走,说是给方磊订婚。
2021年,我妈去世,留给我的五十万遗产,被她盯上,说是要给方磊装修婚房。
这些年,前前后后,她从我这里拿走了至少两百万。
没有一次,说过”还”。
每一次,都是理所当然。
“你是方家的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弟弟以后也会帮你的。”
但方磊从来没帮过我任何事。
他甚至从来没把我当过嫂子。
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提款机。
需要钱的时候,就来找我。
不需要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
而方远呢?
他永远站在他妈那边。
“小舟,你就让让弟弟吧。”
“咱们家就他一个男孩,得多照顾。”
“你这么计较,像什么话?”
我合上备忘录。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
是去年夏天地震留下的。
我当时提出要修。
方远说不用,就一道小裂缝,不碍事。
现在,这道裂缝越来越大。
就像这个家。
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
实际上,早就千疮百孔了。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的画面。
我按下”提交”键的那一刻。
我就知道,这个家,要塌了。
而我,不会陪着一起埋葬。
手机又响了。
是方远发来的微信。
“小舟,你睡了吗?”
我没回。
直接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扔在一边。
我需要安静。
因为接下来的几天,会很漫长。
我要等。
等纪委的人联系我。
等那些证据发酵。
等方建业被调查。
等这个家,分崩离析。
而在此之前,我要做的,就是保持平静。